柳丞朝医生伸出一只手:“Merci, vous avez été formidable.”
中译:(谢谢,您辛苦了。)
柳丞是这家私人医院的投资方,医院出资人。
眼前这位医生虽不是院内顶尖专家,但有幸在公开场合见过柳丞。
因为上次柳丞带着个男孩进医院做的检查,他匆匆见过柳丞一面,印象不太深,是后来从同事嘴里得知了柳丞的身份。
医生神色立刻恭敬了些,上前一步伸手握住:“Soyez rassuré, M. Liu. Nous ferons tout pour qu’il se rétablisse. ”
中译:(您放心,柳先生。我们会尽全力让他康复。)
苏锦被平稳推入ICU。
接下来的二到三天,苏锦将在这里,被二十四小时严密监护。
这间私人ICU是全玻璃幕墙单间,里面所有设备一览无余。
柳丞不需要申请,不需要等,他可以一直站在玻璃外看着苏锦,二十四小时都可以。
第一天柳丞看到的苏锦是非常嗜睡,虚弱,没力气的。
苏锦的眼神一整天都呆呆的,反应也很慢,翻身都要护工帮忙。半睁半闭着的眼,一直不看向玻璃外这边。
第二天的苏锦还是不能自己起身坐起来,但是会轻轻用点头、摇头来回应护工。尿管也在下午拔掉了。
这天晚上柳丞跟李盛聊了很多。
柳丞再进去的时候,看平躺着的苏锦好像是睡了的。
柳丞走到玻璃前,不自觉地抬起手,覆在玻璃上,他的拇指刚好落在苏锦脑袋位置,就着玻璃,他慢慢摩挲几下。
第三天,药物毒性基本代谢干净,苏锦也彻底清醒。
束缚在苏锦身上的监护设备,吸氧管,多余输液管都已撤去。
只留手臂上一根细细的留置针,整个人不再被各种管路束缚,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医生查房后给出结论:“Il peut sortir de la réa pour aller en chambre particulière.”
中译:(他可以转出ICU去私人病房了。)
半个小时后,平车被两名护士稳稳推出来,车速很慢很稳,不颠不晃。
苏锦躺在上面,眼睛像第一天在ICU那样,虚虚的睁着。
他眼中的灯一盏盏往后退。
这仿佛有些催眠,苏锦很快便合上了眼。
再睁开眼,是因为他被柳丞托抱起来的时候别到了胳膊,有些不适。
不过苏锦睁开眼也就两三秒不到就闭上了。
这间屋子在苏锦乍看之下,与星级酒店的套房并无二致。
等屋里人都离开后苏锦又缓缓睁眼,左右扭了扭脑袋,观察了一会儿才看出来这是病房。
房间内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屋子宽敞明亮,铺着浅色系的软木地板,灯光暖柔,没有一丝医院的压抑感。
苏锦躺在一张宽大的智能医疗床上。
不久后,他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于是再次闭上了眼。
苏锦对外界的所有都竖起了一座高墙。
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拒绝和这个世界产生任何交集。
很快,苏锦听到进来的人在自己耳边的桌上东翻西找着什么东西,好像是故意把声音搞得很大。
苏锦忍不住皱皱眉。
正在倒水的柳丞注意到眼下的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于是立马就放下手里的掺药的勺子,快速又小心地握住苏锦没被扎针的手:“不舒服吗?”
让柳丞没想到的回应是,苏锦把他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挣扎出来了,并且侧了个身,背对过他。
留柳丞愣在原地,手悬在床上。
柳丞一瞬间感觉自己是无法呼吸的了。
柳丞把那只手放到床上,强行让自己扯了个笑出来:“哥哥那天不该一声不吭就把你丢在家里。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了是吗?”
他的语气是从来都没有的讨好,可苏锦好像不想听他认错,把脸往被里埋了埋。
柳丞的笑僵在脸上,比不笑还吓人。
柳丞站直身,往后退了一步,不再看苏锦。他盯着地板,盯到地板出现了一两滴细小的湿痕,数秒后,柳丞自言自语似地讲。
“不要哥哥了吗。”
忽地来了这么一个比起问句,更像是肯定句的话,使苏锦一瞬怔住。
他一时不能明白柳丞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是因为自己没有回答柳丞的话吗,可他不怪柳丞的。
柳丞会把他救回来,是因为柳丞本就心善,做这些也是顺手而为。
他不回答是觉得自己没资格说话而已。
大概又是过去半分钟,苏锦揪住被子,盖住脑袋,在被子里胡乱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