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迷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
男人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小小的后院、歪脖子树、晾着的衣裳、堆着的杂物,最后又落回觅迷脸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何处?”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语气平淡,却莫名让觅迷感到压力。
“我家后院。”觅迷老实回答,随即反问,“你谁啊?怎么掉我家坑里了?”
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斟酌词句。
“吾名胡糊。”他终于说,然后补充了一句让觅迷差点跳起来的话,“吾乃……落难至此。此处灵气稀薄,法则不全,你是此地主人?”
觅迷:“……” 灵气?法则?这哥们儿是不是摔坏脑子了?
“那个……胡……糊?”这名字听着有点敷衍啊,“你从哪儿来?需要我帮你联系家人吗?或者送你去看大夫?”觅迷尽量让自己显得热心又无害。
胡糊却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打量她,那眼神不像看救命恩人,倒像在评估一件物品。
“不必。”他淡淡道,“吾暂无去处,需在此暂住。”
觅迷:“……哈?”
“你既将吾挖出,便是有缘。”胡糊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吾不会白住。可为你解决一些……小麻烦。”
觅迷气得差点笑了。这什么人啊?从坑里爬出来,就要强住她家?还解决小麻烦?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麻烦好吗!
“这位……胡公子,”觅迷挤出一个假笑,“我家铺子小,房间少,实在不方便留客。你看天色已晚,不如我资助你几个铜板,你去城东的悦来客栈……”
她话没说完,胡糊忽然抬手,对着院子角落一指。
那里堆着几个一直打不开的、锈死了的铁皮箱子,是她爷爷留下的,沉得要命,锁也锈死了,觅迷试过很多次都打不开,就当废铁堆着。
只见胡糊指尖似乎有微光一闪。
“咔哒”一声轻响。
最上面那个箱子的锁扣,自己弹开了。
觅迷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向胡糊。
胡糊已经收回手,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动作优雅,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他看向觅迷,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现在,”他说,“可以谈谈暂住的条件了吗?”
觅迷看着那敞开的箱口,又看看眼前这个神秘莫测、漂亮得过分的男人,脑子里“赚钱第一”的信条和“保命要紧”的警钟疯狂打架。
最后,前者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万一,他真能解决点“小麻烦”呢?比如,帮她把仓库里那些怎么也卖不掉的“存货”处理掉?
夕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小院笼罩在朦胧的暮色中。
觅迷一咬牙。
“……包吃包住,没有工钱,后院杂物间归你,未经允许不准进前铺和我的房间。还有,不许给我惹麻烦!”
胡糊微微颔首,仿佛君主恩准臣下的请求。
“可。”
觅迷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挖出了个麻烦。
是挖出了个……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