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乍然碰见这一幕时还是觉得刺眼得很。
察觉到他的步伐停下,合作商李泰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心地叫了声:“应总?”
准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时,男人已经率先把视线收回,一言不发地提步离开。
李泰瞅了眼大致的方向,一对小情侣正在亲密地吃饭。他心下了然。唤来一旁的助理,低声嘱咐了两句。
双方具体的合作事项条款都已经敲定完毕,今天的应酬属于走个过场。
都喝过了喝了一轮酒,李泰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而后轻磕了一下应作潇的酒杯,斟酌着问道:“你今日,还有别的事要忙?”
虽然此人之前也不苟言笑,但是他今天的气场明显不一样,有些阴沉,似乎还有些躁动的不安。
杯壁的震动连带着心尖都跟着发颤。
应作潇抬手将酒一口喝完,声线平淡:“没有。”
杯里的酒迅速续上,李泰这次却不急着喝,开始和应作潇说着贴心话:“如今你还是这么一个人忙着,也不说找个人来照顾照顾。”
换做别人说这种话,应作潇早就走人了。但李泰比他大十岁,又在不系刚起步时率先押注。这几年合作也没搞出什么幺蛾子,他的话应作潇还是会给一些面子。
“找个人照顾照顾?”应作潇眼前又浮现了沈知舟的身影,那么娇纵的女孩,只怕是需要他来照顾她。
他唇角不经意地掀起,侧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真漂亮啊,既明亮又圆满,可惜却不曾投下一丝光亮给他。
其实他想求的真的不多,只要一点点就好。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仔细想来多么苦涩。
看久了眼前也有些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不知道是在看月亮,还是透过月亮看某个人。
身旁传来轻响,“哥哥……”嗓音轻缓,柔中带怯。
应作潇一下子僵住了,维持着动作一动不动。
直到腿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猛然回神转头,身旁坐着一个穿着白裙的陌生女孩。
那女孩的手原本已经大胆地摸上了他的腿,此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应作潇皱眉,声音冰冷:“拿开。”
女孩一愣,抖着手收了回去。
男人眉若冷霜,站起身面对神情错愕的李泰失去了原本就不多的耐心,睥睨道:“最后一次,好自为之。”
拎过一旁的外套,招呼也没打就离开了。
月凉如水。
应作潇不自觉地走到长廊的位置,他忽然心跳加速。想见到她,又怕见到她。
近乡情更怯。
许是上天怜悯,这次为他提供了一个折中的选项。走过去时,堂内的二人正说笑着准备离去。
应作潇微侧了下身子,将自己隐匿在暗处。
“好啊,那我现在问你,”男生清了清嗓子,“Luna小姐,你是否同意我当你的狗?”
女孩倨傲的声音响起:“可以。”
/
沈知舟说完和Evan一直笑到了车上才将将止住。
“她真的这么说了?”Evan抹了抹笑出来的泪,问道。
沈知舟喘了两口气,点头道:“是啊是啊,我们当时都快笑晕过去了。”
“那你还答应了?”
“愿赌服输嘛,况且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沈知舟哼了声,“我当时还想说,那你叫两声来听听。但是估计说完她能当场哭出来。”
Evan认同道:“这话没错,不过你这次算是占了我便宜吧?学她说这话幸好没被我朋友听见,不然他们会把我笑死的。”
“这不是你自己非要让我陪你演嘛,”沈知舟一本正经地安慰,“没事,我们说的是中文,你的朋友们听不懂。”话音刚落,二人又是一通大笑。
夜色流转,五彩夺目的灯光映照出北城的繁华。
Evan忽然问:“你有喜欢的人吗?我听他们说,你们这种家庭回国没两年就要结婚的。”
沈知舟头靠在车窗上,看着闪过的街景。她回道:“或许吧。”
“那有没有人在追你?”Evan继续问,“现在学校里还偶尔有人找我打听你呢。”
沈知舟笑了笑:“是吗?”
“是的。Luna你以后一定要找位又高又帅,对你很好,会为你解决所有问题的老公。不然我是不会来参加婚礼的。”Evan郑重其事道。
沈知舟晚上陪他喝了一点葡萄酒,这会儿坐在车上,有点晕晕乎乎的。
又高又帅,对她很好,解决问题……恍惚中她的脑子里闪过应作潇的身影。
反应在想什么时,她猛地坐直身体,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那点想法赶出脑子,既像是承诺又像是在自我安慰,她说:“我可以自己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