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只听啪的一声,一大团黏糊糊的血肉从屏幕上掉了下来。
正巧掉在乘务员的跟前,她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叶槐一要动手的时候,只见她随手操起身旁的灭火器朝着血肉一阵猛喷,接着坐在地上对着它一顿拳打脚踢。
叶槐一:“……”
这就是贵司的员工基本素质吗?
这一阵动静引来了两三个乘务员,他们安抚好别的乘客后,正在急匆匆地往这里赶。
然而,污染体始终是污染体,它始终无法被人用简单的外力杀死的。
那团血肉蠕动着朝人堆里挤过去,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它的表面在短短几秒钟之内爆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将整个球体覆盖住,就像一只肥硕的海胆。
就在隔壁乘客吓得五迷三道、正在撰写遗嘱的时候,他们只觉得周围温度骤降,一阵刺骨的寒风骤然从空中爆开。
那股极寒的气流不断压缩,直直覆盖在血肉之上。
血肉挣扎了几下,还是于事无补。
它高高跃起,砰的砸在了一名乘客的餐盘上,远远看上去表面上像是撒了层晶莹剔透的白色糖霜,
手里拿着刀叉正准备享用晚餐的乘客瞪大了眼睛。
随即,他看到一只白皙的手将它捡走了。
那只手的主人紧闭着双目,看上去像是个可怜的盲人,他真挚道:“打扰了。”
乘客在瞬间福至心灵准备问候家人的若干词汇像是被抽水机抽得当场干涸。
他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没关系。”
叶槐一抬起手中的血肉。
那无数黑色尖刺排列的空隙中爆出了一只只眼睛,它们在同一时间睁眼。
那细细密密的眼睛以一种无比怨毒的目光注视着周围的人,原本被惊扰的乘务员和乘客似乎被魇住了,放下手中用来防御或者攻击的工具,要么去准备午餐,要么戴上眼罩继续午睡。
血肉见目的已经达成,就要从叶槐一的手中摆脱。
然而它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包裹住全身,再这样下去它就要被捏爆了!
血肉猛然往上看,却见叶槐一紧闭着双眼——
它忘了,这人居然是个瞎子!
一声凄厉的哀嚎过后,血肉重新化成了一滩黏腻的血液。
……
等到失去记忆的乘务员再次来询问午餐吃什么的时候,她看到了叶槐一正坐在座位上兴致勃勃地玩着一团史莱姆。
只不过它的颜色是猩红色,而且其中夹带着几个塑料眼睛,远远望上去就像一滩真正的血。
乘务员长吐一口气,放下心来。
*
此时,王颂动作机械地做题,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他宛如一个学习机器,耳边不断有个邪恶声音在叫嚣,“你不接受我的帮助就永远比不上二中的学生,在明年的高考就会被他们远远甩开,那你就废了!”
又有一道声音在呵斥:“不,人不是只有高考这个出路,我绝对不会听你的!”
那道声音又接着道:“呵呵呵呵,你这个穷鬼还想有什么出路?想要在螺丝厂里拧一辈子的螺丝吗?”
随后,王颂的眼前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画面,只见自己正身着蓝色的工装,拿着扳手宛如一个机器在拧螺丝,模样异常凄惨,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王颂手中的水笔在纸面上洇出了一道墨痕,他的呼吸急促,“不,我要刷很多很多套题,这样我就不会沦落到拧螺丝的地步......你肯定是在骗我!你在蛊惑我,引诱我上当,我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学生,是不会被你轻易哄骗的!”
他越说越激动,下笔如有神助,转眼间就写完了两张物理试卷,对完答案后眼神愈加坚定起来,“我就算是进厂也会当一个高级技术工或者是管理岗位,绝对不会做着重复性的流水线工作,那种工作会被机器人取代,而我就是操纵机械的管理者。”
那道诡异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大笑起来,笑得王颂满脸铁青,浑身颤抖起来。
等它笑够了,才不急不慢地说道:“穷鬼的幻想!你知道一台机器的造价是多少吗,维修费用又是多少?”
他的面色逐渐变得苍白。
只见一条血色的蠕虫从他的背部缓缓攀爬上来,它的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紫光,头部正蠕动着找寻王颂的耳蜗。
它发出的声波被耳廓捕获,沿着听觉神经一路抵达大脑皮层,“你们这些穷鬼可比它们便宜多了,不管是伤了还是死了,赔一笔钱草草了事便算了。但这种企业家正在逐年减少,呵呵呵呵,他们因为有着对穷鬼超出常理的同情心正在被市场淘汰。”
听到这里,王颂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懑,他用试卷捂着头,痛苦地叫嚣,“啊啊啊啊,为什么我做不出来,为什么?!”
“难道我生来就不如别人吗?我这种人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被浪费的吗?!”就在王颂心如死灰地撕烂试卷,推开房门,正准备从阳台一跃而下的时候,他看到一个黑影从楼上翻了下来,辗转腾挪之间跃进了阳台。
对方的动作正好与自己相了个反,躲闪不及的王颂被人猛地一脚踹了回去。
他捂着肚子,冷汗频出,余光看到了什么长条状的物体扭曲着就要逃跑,随后被方才的黑影一刀钉在了地砖上。
啪!地砖裂成了三四块。
王颂震惊地抬头望去,却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他的面容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了,无论怎么样都无法真正看清楚,此人身材高瘦,令人尤为瞩目的是那一头在月光下泛着萤光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