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悠远低沉的钟鸣响起,仿佛直扣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焚轮领主教会前汇聚着不少游客,他们大多数人衣着靓丽,正拿着摄像机围绕着不同点位打卡。
广场上伫立着一尊巨大的雕塑。
雕塑的长发衣袍凌空翻飞,意在雕刻出焚轮领主在风暴与电闪雷鸣之中战斗姿态。
焚轮领主的眉眼凌厉,蕴藏着一股浓重的肃杀之意,手中拿着一个轮转之星盘,右手则是一把长剑,剑身之上刻着许多蕴含着诅咒之意的符文。
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教徒或信众均穿着考究的正装,配色是冷淡的黑白。
为首的信众眼睛一瞥,望见这些外乡人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鼻子皱起,毫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用地道的哈里越克语道:“哪来的外地渣滓,看着真碍眼。”
此话一出,另一个青年也应声附和,“哼,他们也就赶上好时候了,放在三百多年之前,这些不敬之人全都要被送入水牢服刑了。”
坐在花坛旁的叶槐一乍然听完了全程,他轻轻地“嘶”了一声。
他心道三百年前有这么恐怖吗?现在不是新社会吗,怎么越来越封建了?
一名为首的教徒经过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好几眼。
叶槐一并不担心自己被认出来,许多关于焚轮领主的雕像和画像都会被故意改动某几个地方。
市中心的教堂内有着不少神秘供奉物。
近几年间就有许多起盗窃案例,从未有人成功过。
他望着频频往这里看的警卫队,心道不好,这个打扮反而引人注目起来。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坚持戴着口罩墨镜,套着卫衣的帽子。
……与那些成群结队的游客相比十分像个欲行不轨的歹徒。
叶槐一刚站起来,不远处的警卫就摸上了腰间的枪支。
几人就着对讲机密切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他随时都有可能从口袋里掏出个危险物品,对他们的职业生涯有莫大的威胁。
许多恐怖分子会选择地标建筑进行自杀式袭击,如果接下来他有任何的异常举动,警卫有权立即将其击毙。
忽然,只见一个年轻人从圣堂走了出来,金色的余晖洒在风衣的衣角,他双手插兜,神情散漫,仿佛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闲逛。
但在场的教众全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最高仲裁官径直走向了那个疑似歹徒的人身边,那双眼睛露出前所未有的专注,仿佛世界上的纷扰与喧嚣与之相比全都无足轻重。
洛昼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紧接着,伸手就将那副墨镜取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闪过星牌的金属光泽,牌面上是一片未知领域的星空,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无法辨认。”
叶槐一欣欣然接过了这个“诅咒”。
低层次的超感者无法辨别他的真实样貌,相同层次的超感者也只能知道这张脸是伪造的,并不能主动揭下这层伪装,除非拥有者主动解除。
警卫队看到那人主动揭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毫无攻击性的面孔,纷纷松了口气。
身体重塑后,他的超感等级已经达到了【裁决】LV.5,获得如下技能:
雷暴:自身化为雷暴,进行一定范围内的无差别攻击。
绝对零度:在此期间冻结自身,呈现为无敌状态。
审判:开启该状态后,自身的数值增加200%,如果无法杀死目标,那么自身当场死亡。
脱离了庄闵的身体后,他随即也失去了【死灵】类属的超感能力。
超感等级达到四级及以上的超感者,都会对外界有无比敏锐的感知能力。
叶槐一眼盲多年,他此时通过第三方视角看着自己和周围的人,这感觉就像在玩一款写实类游戏。
这会给人一种诡异的抽离感,仿佛自己只是这个人物的操纵者。
当意识独立后,自己真的存在吗?
叶槐一罕见地笑得很正常,他轻轻扯了扯洛昼喑的袖口,“我也要。”
说罢,他掏出崭新的手机,递给洛昼喑。
然后站到了雕塑旁边,学着身旁正在吵架的情侣的样子摆出了一个pose。
“……”
洛昼喑沉默了几秒,还是划出了相机,后退几步,按下了快门。
咔嚓——
叶槐一与他勾肩搭背,说给我看看照片拍的好不好,不好就重拍。
洛昼喑的五官被黄昏的光芒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他颇为无奈地调出照片。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要和自己的雕像合照?”
构图、光线、故事感无可挑剔。
叶槐一振振有词地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为什么不能打卡?”
洛昼喑听完,眉尾微不可见地一抽,像是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圣堂的讲道结束了?”叶槐一漫不经心地问,他半靠在椅背上。
“嗯,结束了。”洛昼喑道,“主教几百年如一日地宣扬曾经的理念,但值得庆幸的是近几年教会涌入了一些新鲜血液,他们并不因循守旧,而是从原本的理念中延伸发展出了更符合时代的条约。”
这位主教是自己死后才上任的,所以叶槐一也才刚刚知道他的名字。
叶槐一道:“卢卡斯有没有询问你关于监管局深夜遇袭这件事?”
洛昼喑道:“让你失望了,并没有。”
随后,叶槐一听到了一声轻笑。
身旁的人缓缓说道:“他问了我另外一个问题。”
洛昼喑的语速不快不慢,却像是一滴落在心头的雨,带来一丝凉意,却又转瞬即逝。
“‘你是否得偿所愿?‘”
“我说。”
咚——
又是一声钟鸣,回答淹没在余音中,这一刻,时间像被无限拉长。
鸽群逆着光乍然飞起,像是一场在阳光下卷起的暴风雪,温暖而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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