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市,私立医院。
叶槐一坐在病床旁,单手托腮,凝视着还在睡梦中的庄闵,他忍住了戳一戳对方脸颊的冲动,对着身旁的医生道:“这个小朋友怎么样了?”
头发花白的医生信誓旦旦地道:“他很好,您放一百个心,修养一个月左右就能出院了。”
“什么时候能醒?”
“这不好说,要看他自己的恢复情况,短的话一两天,长的话可能要一个星期。”
叶槐一认真点头,道:“可以,一个月之后出院继续参加联考,现在的学生绝对不可以有丝毫的松懈。”
医生目瞪口呆,又听他道:“高三是最关键的一年,就算是开颅手术又如何,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这时,正在昏迷之中的庄闵的手指似乎动了动。
叶槐一和医生连忙凑到他身前,医生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盯着对方。
只听叶槐一如魔鬼低语道,“庄闵同学,听得到吗?”
“你早已经不是年级第一了,不,现在是第十,第二十……啊,你已经跌出五十名开外了。”
“……不!”只见庄闵双眼通红,猛地睁开了双眼。
叶槐一顺手拍了拍他的头,安慰道:“你终于醒了,手术很成功。”
庄闵的表情极度扭曲,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猛地坐起,差点扯掉了导联线。
两人连忙将他按下,医生生怕叶槐一再说什么刺激性的话,连忙道:“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你现在正在大洋的彼岸,哈里越克,我们对学业的要求通常没有这么高。”
庄闵支支吾吾想要说些什么。
一旁年迈的医生却越说越来劲,“许多事情你只要换一种境遇,那就完全不同了,年轻人,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叶槐一凑到一旁细听,他在一边冷静分析道:“水?照常理来说应该是谐音......”
他随即从床头柜上掏出了手机,得意道:“旧的手机卡我没丢,不用太感谢我,我直接帮你把数据录入了,在此期间惊人地发现你云端缓存了7TB的真题试卷课件文件,简直没有人性......”
庄闵奄奄一息,神情痛苦而无奈,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道:“真的......是......水!”
叶槐一:“......”
医生:“......”
进来查房的护士反应十分迅速,迅速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水,喂着庄闵缓缓喝下。
叶槐一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紧接着就被护士以打扰病人休息的由头轰出了病房。
随即,这位名为伊桑的老医生拍了拍叶槐一的肩膀,示意他跟上来。
走近实验室后,叶槐一看着手中的芯片若有所思。
伊森一改之前的慈眉善目,面容逐渐变得严肃异常,道:“经使用高敏度量子共振谱仪扫描,该’神经桥接’生物芯片植入槽表面的放射性污染水平最高达 5.7 毫贝克每平方微米,远远超出了常规水准。”
“所以?”脱离庄闵这个学神的身体后,叶槐一发现凭借自己的词汇库很难理解这一段话的意思。
伊森下了最终判定,“这种名为Y-13的芯片污染浓度超标,早在三十年前,国际上就颁布了一项禁令——严禁任何生物神经系统与之接驳。”
“佩戴者的精神状态会在潜移默化中降低,逐渐变成任凭操纵的傀儡,所以我的建议是当场销毁。”
“原来是这样。”叶槐一听得最明白的是最后一句话,他带着防护手套触碰这块泛着光泽的高科技芯片,“立即销毁是吗?”
伊森颔首,“这只是我们的建议,具体处理方式还得看您。”
叶槐一点点头,他道:“麻烦帮我保存起来,留着它我还有用处。”
“明白。”伊森接过芯片,将它放进了密封盒中。
“我们在这位学生随身携带的手机上发现了一条求救短信和一些奇怪的视频,猜测大概率与您有关系,所以将数据调了出来。”
“为了庄闵的人身安全,我们将这份数据进行了彻底删除,所以他并不知情。”
叶槐一闻言笑了笑,道:“你很细心。”
上面显示,一个名为“老王”的联系人在一天前给他发消息。
【老王】:“救我兄弟!”
【老王】:视频.mp4。
叶槐一立即点开视频,看到进度条居然有两个多小时,忍不住吐槽道:“背着我在拍电影呢?”
摒除了恶作剧的可能,一般人没有这个耐心花这么长时间来整蛊,叶槐一当即准备回国。
他正准备买机票时犯了难,自己现在是个黑户啊,难不成要偷渡过去?
两国关系当前不太和谐,他的眼前浮现出集装箱打开后,士兵对着里面的偷渡人员进行扫射的画面,要是装死还有一线生机。
但……那是不是太狼狈了?
叶槐一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若有所思,忽然看见邮箱有封未读邮件。
点进去后发现有个名为“汀”的用户给他发来了许多关于当前身份信息的证件,本国的居民几乎全球免签。
往下翻,看到电子护照上显示的叶奚时,叶槐一挑了挑眉。
他忽然对张汀的工资水平很好奇。
*
当天下午,叶槐一坐上了前往雾林市的飞机。
引擎的巨大轰鸣声压迫耳膜,叶槐一咬着根棒棒糖,一边点开了一段录像。
前半小时居然是王颂在刷题的画面,叶槐一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开卷的冲动,但想到自己并不需要高考之后松了口气。
监管局为了安全起见,对王颂的家里进行了一部分改造。
防弹玻璃,铝合金门窗,墙体加固……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然而客厅的东西两边各放置着一座青铜雕像。
前半段看得叶槐一昏昏欲睡,并没有注意到随着自己的动作,音量被开到了最大。
“啊啊啊啊——!”
只见在深夜里,一家人呼呼大睡时,有什么黑色的东西顺着雕像铠甲的缝隙爬出,悄悄爬进了卧室里……
方才尖叫的应该是王颂的母亲。
叶槐一猛地站起,他此时脸色很难看,把进来询问晚餐吃什么的空姐吓得花容失色。
他扯出一抹笑,解释道:“……抱歉,我在玩恐怖游戏。”
说着,他还翻转屏幕展示,然而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屏幕流下来了,黏糊糊的。
叶槐一顺着空姐惊恐的目光中,看到了自己满手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