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回响着尖锐的警笛,现在已经是凌晨,天雾蒙蒙的,街边的小水潭里反射着霓虹灯夺目的光彩。
叶槐一双手插兜,他穿过稀稀疏疏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酒气与糜烂气息,这座城市早在上个世纪就已闻名遐迩,但在近代却因为腐朽的政治体制而逐渐没落。
街头随处可见的流浪汉,墙壁上花花绿绿的涂鸦,散发着恶臭气息的下水道,而抬头却能看到不远处中心城区的摩天大楼。
这种老旧的城区出警速度惊人的快,想必是早就做了应急手段。
普通人对于污染体毫无还手之力,但监管局为什么要这么做?
将邪神像放置在居民的家中,他们是要将责任甩锅给污染体?
叶槐一有些摸不透他们的做法。
毕竟让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骨血这个类属是在二十多年前出现的,由此分析,这第五位人造神明早在那时候就粉墨登场。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王墨变成了污染体,但她始终没有出现,她究竟在哪里?
在空旷而冷寂的巷口,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叶槐一掏出手机接电话,这是一个陌生跨国电话。
“喂,你好?”
“已经二小时零五分了,还没处理完?”
洛昼喑说这话时的语气十分自然。
叶槐一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搁这里计时呢?这不是你默许的事情吗,现在反悔了?”
他一路上的行程畅通无阻,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现在找到了异常感的来源。
洛昼喑继续道:“那…明天呢?”
他将手缩在袖子里取暖,看着身旁的巨幕广告,说:“那可能来不及,我还得去解决一个人。”
过了许久,他才听到对方轻轻“哦”了一声。
这让叶槐一莫名心虚了一瞬间,好像拒绝了对方是什么罪无可恕的事情。
他的思绪不禁飘回了三百多年前,那时候的洛昼喑也总是在阻拦自己。
洛昼喑从小就生得精致,那双眼睛就像被海水洗涤过,幽蓝深邃。他明白自己并非人类,所以总是极力地在人群中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那时候叶槐一四处征战,忙得脚不着地,通常累的灰头土脸地回来倒头就睡。
某一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趴在床脚,以为是污染体追上门来正要动手的时候,他才发现是蜷缩成一团的洛昼喑。
从获救到现在,他从未提出任何要求,此时却像一只在冬天靠在主人身旁取暖的小狗。
他眼巴巴地看向叶槐一,半天憋出一句可怜兮兮的话,“可不可以别走?”
叶槐一呆楞了几秒钟,随后伸手一掐他的脸颊,脸上扬起带着几分恶劣的笑容,“不行,我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对方的眼睛里写满了失落,他十分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最终耷拉着脑袋背对着他走出了房门。
直到叶槐一再次一觉睡醒,他发现洛昼喑坐在他的门口,额头滚烫,双目紧闭。
对方竟然为了防止他半夜离开硬是在大雪天里坚持守了四五个小时。
叶槐一没少用这件事取笑洛昼喑,经常把人逗得恼羞成怒。
对方经常发誓再也不理他了。
世事变迁,如今洛昼喑却不再阻扰自己的决定,相反还暗中派人布置好了一切。
叶槐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总是抓不到关键点。他从小便六亲缘浅,仅有的朋友也反目成仇,想要做些什么却总是力不从心。
自两人上次吵架已经过去了两天,按洛昼喑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并没有将那件事放在心上。
叶槐一思索了半天,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选择将这件头疼的事先放下。
深深叹了一口气后,他感叹自己果然不适合处理人际关系。
“要是什么事情都能像打架一样简单就好了。”
叶槐一心中的念头一转,脸色立即暗沉了下来。
可以说,各国的最高仲裁官与神最为接近,他们秉承神的意志。
所以,他要去解决一个人。
一个直接关系到邪神降临的人物,雾林市的最高仲裁官,姜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