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暮愣住了,低头看着这件不合身的“戏服”,又抬头看看上半身赤裸、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愈发性感的男人,一时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你……你犯什么病?”她气结,“我的衣服哪里见不得人了?”
“在我眼里,就是见不得人。”宇文朝想理直气壮地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敞开的坐姿充满了雄性张力,目光沉沉的锁住她,“只能给我看。”
叶思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她输人不输阵,故意呛声:“你不穿衣服,是把你的几块肥肉露在外面展览吗?能不能不要侮辱我的眼睛?”
宇文朝想被她的话逗得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你摸摸看,是不是肥肉?叶小姐不满意,我再回去加强锻炼?”
说着,他作势就要起身。
叶思暮像只受惊的兔子,立刻弹起来想跳到床的另一边。就在这时,她手包里的电话响了——是柳霄。
她犹豫着要不要接,宇文朝想却眸色一沉,一把夺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后,眼神闪过算计,按下了接听键。
同时,他大手一捞,将叶思暮重新抱回怀里,自己坐在床沿,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亲密,叶思暮瞬间僵住,脸颊爆红,恶狠狠地瞪着他,用眼神无声地抗议。
电话那头,柳霄热情的声音传来:“暮暮,这里环境真的很棒,Live表演超有感觉,你确定不来吗?”
叶思暮能听到对面震耳的音乐和喧闹的人声。她刚想开口找个理由拒绝,就感觉宇文朝想搂在她腰后的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臀上拍了一下。
——敢答应你就试试看。他的眼神如是说。
紧接着,那只温热的大手竟得寸进尺地滑到了她裸露的大腿上,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作势要往裙摆里探去……
叶思暮吓得魂飞魄散,又羞又怒,抬手就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拍了一下,用气音骂了句“混蛋”,然后赶紧对电话那头说:
“柳霄,我……我好像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就不去了,抱歉啊,玩得开心点。”电话挂断的瞬间,叶思暮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紧紧抱着自己的无赖,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愤怒、自厌和伤心猛地爆发出来。她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眼眶瞬间红了。
这些日子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脑中回放。她究竟在纠结什么?报复他,又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利用柳霄把自己变成一个自己都讨厌的、工于心计的坏女人。可到头来,她还是忘不掉他,还是会为他失眠,为他分心。这荒唐的一切,不就是因为她还在痴心妄想吗?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滴落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宇文朝想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这一巴掌,脸颊泛起微红。但在看到她眼泪的瞬间,所有情绪都化为了铺天盖地的心疼。他收紧了手臂,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膀上,大手温柔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对不起……”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懊悔,“那天对你说的话,我很抱歉。我像个失去理智的妒夫,没有给予你应有的尊重。我以为你是陪柳荷看牙,却看到你在相亲……我以为你骗了我,以为你对那个男人印象不错。我气疯了,口不择言。我本该相信你,你或许有你的苦衷,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真相。”
他顿了顿,继续坦白:“至于那天你碰到的……那是我和我母亲的妥协。见她安排的人,才能换来三个月不被打扰的时间……我好用来专心追你。抱歉用了这种笨方法,还让你撞见,惹你生气。但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这样不信任你,不会再对你说一句重话。”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温柔:“叶思暮,你是我生命里最美好的意外。而我,非常非常喜欢这个意外。这几个月,去咖啡店,去你家吃饭,都不是出于习惯或者邻居的友善,是因为我想见你,想靠近你。你的咖啡,你的微笑,你的善良,你的坚强,甚至是你的小脾气……都一点点刻进了我这里。”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那里跳动得无比剧烈。
“我在很认真地追求你,叶思暮,以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心意。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叶思暮听完了他的话,眼眶更湿了,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鼻子皱巴巴的。她生气地去推他,想要挣脱他的怀抱:“谁稀罕当你的女朋友!你这个老男人!做你女朋友有什么好?我要找个更有钱更厉害的,我这种眼高手低的女人,就是要钓金龟婿!你这种离过婚的,我才瞧不上呢!”
宇文朝想听着她这些口是心非的狠话,不怒反笑。他顺势搂着她的腰,一个翻身,将她轻轻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他侧身撑着胳膊,看着她躺在自己枕间的美丽模样,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语气带着纵容和一丝痞气:
“能被你钓到是我的荣幸。愿者上钩,不是吗?”
“只要你还没结婚,我就有资格又争又抢。再说了,”他压低声音,贴着她的耳廓,用气音说出惊世骇俗的话,“我难道不能给你做小三吗?”
“年龄这个问题,我确实没办法了,只能委屈叶小姐,多多担待我这个老男人了。”
“你……你胡说什么!”叶思暮被他这番不着调的话弄得面红耳赤,伸手去捂他的嘴,“传出去你们宇文家还要不要脸了!”
宇文朝想轻易制住她捣乱的手,低笑着,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两人四肢交缠,叶思暮几乎是整个人趴伏在了他坚实的上半身上。
他低沉而坚定地撂下话:“我要追你,你只管等着接招吧,我的……准女朋友。”
叶思暮简直要被他这无赖行径气糊涂了,很想狠狠咬他几口泄愤,却被他箍得动弹不得。
房间里静谧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和彼此交织的呼吸。明黄的灯光柔和地洒落,将大床上交叠的身影勾勒出一幅带着矛盾却又莫名温馨的画面。
两人都不再说话。叶思暮悄悄抬眼,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闭着眼,俊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流畅优越的下颌线,连那浓密纤长的眼睫都看得一清二楚。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带着几分随意的慵懒。
真的,好久没有这样仔细看他了……一个多月了呢。
就在她出神之际,只听宇文朝想攸地轻声呢喃,像梦呓,又像积压了太久终于无法抑制的倾诉:
“我好想你……”
搂在她腰际的手臂随之又收紧了几分,他的头无意识地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寻求着更多温暖与安抚。
这四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了层层涟漪。叶思暮鼻尖一酸,撇撇嘴,小声地嘀咕:“谁要想你……想你气死我吗……”
她不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和她一样在装睡。她不敢弄出大动静,就这样静静地和他相拥着。直到过了近半小时,感觉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安稳,她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开他的手臂,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她脱下高跟鞋拎在手里,关掉了房间的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像一只偷溜出来的猫,悄悄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蔚蓝海岸”酒吧里。
柳霄坐在吧台边,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失望地叹了口气。手中的啤酒变得索然无味。他付了钱,意兴阑珊地起身离开。
节奏欢快的舞曲震耳欲聋,舞池里人群摇曳。柳霄有些心不在焉地往外走,冷不防与一个匆匆进来的女生撞了个满怀。
“抱歉。”他下意识地说。
那女生却像是受惊一般,猛地推开他,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脚步飞快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柳霄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纤细的背影,他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觉得有些莫名,但也没多想,便将这小小的插曲抛诸脑后,融入了外面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