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景城的冬日寒意渐深,一年已悄然行至尾声。
对于沐浴在爱河中的叶思暮而言,这一年因爱人的陪伴而显得匆促又饱满,家中的每个角落都堆叠着幸福的记忆。而她的朋友们——柳荷、柳霄与夏暖,也各自经历了人生的震荡与转折。
柳荷在情伤后愈发活得通透潇洒,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是左晏宁这个冤家。想起上次他为了摆脱纠缠不清的桃花,竟硬拉她上演了一出“假怀孕逼宫”的闹剧,柳荷就气得牙痒痒,只觉得认识他之后,自己的血压就没正常过。
而柳霄与夏暖,那段始于你情我愿的身体关系,早已在日夜相伴中悄然变质。夏暖在主持人岗位上愈发得心应手,收获着越来越多的认可,她心底对柳霄这份知遇之恩是感激的。也因此,对于他愈发频繁地留宿,她已习以为常。自那次莫名其妙的“相亲”之后,他再未提过相关话题,父母的催促似乎也一并消失了。这种心照不宣的平静,让某种依赖感悄然滋生。
十二月初,宇文朝想为他和叶思暮即将到来的生日策划了一场新西兰之旅,并邀请了最亲近的几位朋友同行。
柳霄接到电话,略一思忖便应承下来。下班后,他驱车回到华府雅居,已是晚上八点多。夏暖穿着睡裙来开门,室内暖意扑面,将她脸颊烘得微红。她正窝在沙发里,裹着一条柔软的毛毯,一边看电视剧,一边剥着刚炒好的板栗。
柳霄脱去外套,自然地坐到她身边。夏暖刚剥好一颗饱满金黄的栗子,正要送入口中,手腕却被他轻轻攥住。他就着她的手,将那颗栗子叼走,慢条斯理地咀嚼,嘴角勾起一抹笑:“暖暖剥的,就是特别甜。”
夏暖娇嗔地瞪他一眼,继续剥下一颗。
柳霄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她专注而柔和的侧颜上,状似随意地开口:“暖暖,宇文总和思暮邀请我们去新西兰玩,顺便给他们两个人庆祝生日。”
夏暖有些惊讶,但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南半球的夏日风情,听起来就很诱人。她抱着怀里的玩偶,点点头:“好啊,我到时候请假。” 她顿了顿,几乎是习惯性地补充:“旅游的花费多少?我给你。”
柳霄失笑,大手一挥:“宇文大老板全程买单,我们只管吃喝玩乐。你跟我还计较这个?”
她当然知道这点钱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可心头那份莫名的不安,驱使着她想要划清些什么。她抿了抿唇,又提起另一件事:
“那……你把我每个月转你的房租收了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数十笔转账,如同石沉大海,他从未点过接收。
这句话,让柳霄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那点钱你自己留着。我们之间,不需要算得这么清。” 他伸手,像如常般摸摸她的脸。
然而,夏暖今晚却格外执拗。他愈是温柔,她愈是心慌。她害怕自己沉溺于这份好,害怕那颗不受控制的心最终会摔得粉碎。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自我保护的疏离:“好,不谈钱。那也别谈感情。柳霄,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承受不起。”
这话像一盆冷水,将柳霄满心的期待浇得透心凉。他盯着她,周身气压骤降:“我对你好,还成了错?”
夏暖偏过头,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话语冰凉如刀:“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天真地以为你会喜欢我。你也看不上我这样的普通人。而我,也绝对不会喜欢上你。”
“不喜欢我?” 柳霄气极反笑,猛地逼近她,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眼底翻涌着怒火与一抹受伤,“我会喜欢你这种不解风情的女人?我是多瞎吗?我养只猫养只狗都比对你好,它们至少还会对我摇尾巴撒娇!”
他要用更伤人的话,来掩盖自己先动了心的狼狈,也企图用冷漠扑灭自己心中那簇不该燃起的火苗。
夏暖心口一刺,却强撑着冷漠的伪装:“那正好。反正我们总有结束的一天。”
“结束?” 柳霄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压进沙发里,几乎是咬牙切齿,“你这张小嘴,可真会挑让我开心的话说!” 他的手指用力擦过她的唇瓣,身体的力量完全将她禁锢,“给我个理由?”
“没感觉了,厌倦了,看你长得丑了……” 她偏过头,狠心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有喜欢的人了?” 柳霄怒极反笑,“你是什么渣女吗?老子对你永远有感觉,不会厌倦!看你美得很,只想狠狠欺负!老子的颜值天下第一!” 他低头,泄愤似的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第一次在南城,你敢说不是看上老子这张脸?难道你想找个猪头?”
夏暖唇上吃痛,心里更痛,用力挣扎起来:“我见异思迁,行了吧?跟你不过是为了找刺激,寻求快活而已,有什么好纠缠的?” 她甚至不怕死地追问:“那要是分开了,我的工作会丢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柳霄的怒火。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语气危险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烂人?” 他将她放在床上,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你最好把今天的话都收回去。否则,我真会让你在景城待不下去,记住了吗,暖暖?”
夏暖心灰意冷,破罐子破摔:“那我回老家种地去。”
柳霄简直要被她的软硬不吃气疯,真是天生来克他的。他扯开她的睡衣,动作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在触及她肌肤时化为难以自控的迷恋。“你敢!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把你抓回来!”
他倏地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邪气,“你的老板现在不想当人了,就想潜规则一下夏主持,你看着办?”
“滚蛋!你这头猪!”夏暖推搡着他,骂声里却带上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我是猪,你也是猪,猪猪暖,给我亲一下……”柳霄厚着脸皮诱哄,不再给她任何说出伤人之语的机会,用炙热的吻和更亲密的纠缠封缄了她所有的话语。
在冬日温暖的卧室里,激烈的争吵最终化为了更深的肢体交融。十指紧扣,呼吸相闻,所有的愤怒、委屈、不安与无法言说的在意,似乎都在这场酣畅淋漓的亲密中找到了暂时的宣泄与慰藉。夏暖知道自己无法抗拒这个男人,无论是身体,还是那颗早已悄然松动的心。
深夜,柳霄沉沉睡去,手臂仍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夏暖在他怀里,静静凝视他熟睡的容颜。
经历过背叛,她的心墙筑得很高。她可以享受身体的欢愉,却不敢再轻易为名为“爱情”的奢侈品买单。她努力扮演潇洒,只为确保自己不会再次失控、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