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竹抱着一种微妙的失落感踱回教室。那感觉像是一颗被轻轻捏了一下的话梅,酸涩的汁液悄然渗入心底的缝隙——这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她竟然错过了全程,也错过了关于他的、最早的消息。
她抬眼,看见沈既白已经坐在位置上,微低着头,眉心微蹙,指尖的笔正流畅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哪里会有人是真正的天才呢?江意竹望着他,心里默默地想。
那些令人仰望的光芒,不过是无数个不为人知的日夜,用勤奋和努力一点点铸造起来的。
别人只看见他站在领奖台上的耀眼瞬间,她却见过他课间十分钟仍沉浸于题海的专注,见过他刷完一整本习题集后揉着发酸手腕的疲惫,见过他晨读时对着窗外低声重复背诵知识点的侧脸。
沈既白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久久落在自己身上,他笔尖一顿,抬起头回望过去,恰好捕捉到江意竹未来得及收回的、带着点恍惚和钦佩的眼神。
他微挑了下眉,似乎有些不解她的失神。随即,他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屈起,用关节处轻轻叩了叩她的桌面。
“哒,哒。”
清脆的两声敲击拉回了江意竹飘远的思绪。
她猛地回神,对上他探询的目光,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疑问。
“发什么呆呢?”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
江意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睫,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目光变得清澈而真诚,脸上漾开柔软的笑意,那两个小小的酒窝也随之浮现。
“沈既白,”她声音温软,却带着十足的认真,“恭喜你呀,竞赛拿了第一名。”
没能做第一个恭喜你的人,那么做最后一个也不差,说不定你还会记得我久一些。
——“零食山”才过去一天,紧接着又发生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
“竹子!”江意竹刚跨进教室闻声转头,看见许昭正隔着几排座位朝她挥手,眼睛弯弯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江意竹快步穿过过道,来到座位前,刚坐下,许昭就神秘兮兮地示意她往旁边看。
江意竹疑惑地转过头,目光一下子顿在沈既白那张异常干净的桌面上——右上角贴有一张醒目的且不大不小的纸,上面是加粗的黑体字:【别放东西,我会查监控告诉老师】。
江意竹这才反应过来,她仔细看了几秒,纸张贴得工工整整,边缘都用胶带仔细固定过。
右下角甚至还画了个小小的摄像头图标。
“噗……”许昭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凑过来用气声说:“沈大学神这是被追怕了吧?”
她一边笑一边压低声音,“我回去一定要把这事讲给我妈听,太好笑了!”
江意竹抿着嘴没说话,眼里却漾开笑意,余光不自觉往窗外瞟。沈既白正和江黯站在走廊说话,不知道聊什么,过往的同学都忍不住朝他们看。
她忽然想起昨天他那张被零食堆成小山的课桌——原来高岭之花被惹急了,也会用这种一本正经又有点笨的办法,直接从根源解决问题。
许昭还在那偷笑:“不过这招真管用,你看今天连张废纸都没人敢放。”她夸张地叹了口气,“就是可惜啦,再也蹭不到那些进口巧克力了!”
江意竹看她那表情,忍不住笑:“以后我给你带。”
“真的?!”许昭眼睛一下子睁得圆圆的,像只见到小鱼干的猫,一把抱住江意竹的胳膊,“天啊竹子!你也太好了吧!我爱死你啦!”
江意竹笑着补了一句:“不过可能不是进口的哦。”
许昭直接笑喷:“谁要进口的啊!说不定还没我家过期面包好吃呢!”她眼睛亮闪闪的,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江意竹被她逗得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