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不过两周，班级里的拘谨早已被初秋的风吹散。

周三下午的体育课，烈日依旧霸道地悬在空中，毫不留情地炙烤着操场。才跑完两圈，每个人便已汗如雨下，只想快点躲回教室，贪一口清凉。

下课铃一响，江意竹立刻像只逃回林间的小鹿，飞快地冲回教学楼。直到踏进教室的那一刻，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长长舒出一口气。

同学们陆陆续续归来，教室里顿时漾开一片扇风声、喝水声，夹杂着几句抱怨天热的笑谈。

就在这时，只听见有一道男声在窗户外面不高不低的响起。

“江意竹。”

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划开喧杂的空气，落进周围人的耳朵。江意竹闻声一怔，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向外面。

只见沈既白和江黯站在楼道，沈既白抬手晃了晃手里提着的奶茶，意思让自己出来。

江意竹连忙起身拔腿而出，脸上的笑容顿时阳光明媚：

“你们怎么来了”

沈既白递给她，她下意识接过，指尖触到一片舒适的冰凉。还未听到眼前人出声，旁边的江黯说：“我先去给许昭送去”话落，转身而去。

江意竹抬头看向沈既白，只见他笑意盈盈：“天气太热，路过奶茶店顺便给我们几个都买了”

江意竹接过奶茶的瞬间，周围几个同学已经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这时候就有女生的低声交谈传来：“哇……沈既白他们关系这么好啊？”

“居然还给她买奶茶”

“应该不差吧！我看到他们经常在一起吃饭”

窃窃私语声中带着善意的调侃和隐约的羡慕。

就在这片细碎的议论声中，江意竹回到座位，下意识抬眼——恰好对上了许尽欢的视线。

她们的目光互相短暂停留又错开，许尽欢又淡淡扫过她手中的奶茶，最后不着痕迹地移开，仿佛只是无意间掠过这一幕。

此时他们中间未隔任何人，这道眼神在许尽欢看来是挑衅、是炫耀、是得意。

开学一个月，时间飞逝，高三学子们迎来了他们的第一次月考。

公布成绩的那天，教室里哀鸿遍野一片，每个人都愁眉苦脸。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怨声载道的学生们说：“这才只是个开始，”

她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从今往后，月月都会考试，直到你们毕业，所以你们要拥抱变化，认真对待，它是你们高考征程上的路标。”“月考的意义不在于用排名打击谁，而是现在的每一次检验，都是在给你们机会，把未知变成已知，把薄弱变成坚固”

成绩单在教室里传阅，有人欢喜有人愁。

月考成绩公布，沈既白毫无悬念地稳坐年级第一。江意竹的目光在榜单上缓慢移动——班级第八，这个成绩不算差，可抬头看向顶端那个名字时，依然觉得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下一步，先迈进前二十。她在心里默默记下。

视线不经意扫过前排，却在“许尽欢”三个字上骤然停住——班级第五。江意竹指尖一顿，心里无声地沉了沉。

课间的走廊被阳光切成明暗交错的格子。讨论成绩的喧嚷声漫过窗台，江意竹独自坐在座位上，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直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竹子，出去透透气。”许昭笑眼弯弯地站在桌前。

两人倚在楼道窗边。微风穿堂而过，掀起她们额前的碎发。

“我看到成绩了——”许昭侧过脸，语气里带着明亮的赞叹，“重点班第八！多厉害呀！我还在我们班十五名打转呢。”她用手肘轻碰江意竹，“开心点，这才第一次月考嘛。”

江意竹望向对面楼顶掠过的一片云，沉默片刻，还是轻声开口：“我不是因为成绩难过。”

“嗯？”

“我在想，”她转过头，窗外的光落进眼睛里，“要怎么才能离年级第一近一点。”

许昭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倏地亮起来，表情瞬间舒展：“原来是为这个！害我担心半天，还打了满腹草稿准备安慰你呢！”她笑着挥挥手，声音里满是轻快的确信，“这有什么难的！你肯定行啊！”

她开始眉飞色舞地描绘起来，仿佛那个未来已经触手可及。江意竹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些压在心上的重量，忽然就松动了。

阳光缓缓移过窗台，在她们身上投下温暖的、跳跃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