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心底,让她一时有些恍惚。眼睛不自觉地睁大了,目光在窗边那个清隽的身影和身旁的室友之间飞快地逡巡。
一直好奇的、远远见过几面的人并且想要付出行动的人,原来早就站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只是不属于自己。
一丝失落就像秋日晨雾般漫上来,她眨了眨眼,也回以微笑没作声。
江意竹走到沈既白身旁,就被男生牵住手,她耳根微微发热,却仍抬起脸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柔而清晰:
“嗯,这是我男朋友,沈既白。”
沈既白目光温和地看着女孩,最后扫向大家,微微一笑:
“你们好。常听竹子提起大家。”他顿了顿,“今天终于见到了,很高兴认识大家。”
众人落座,菜单在手中传递,气氛逐渐活络起来。
沈既白话虽不多,却周到体贴,递菜单、添茶水,目光总在不经意间与江意竹交汇,流淌着彼此才懂的温柔。
而这一幕也被对面的叶繁全收进眼眶,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点羡慕甚至还有点嫉妒,自己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不受控制地飘向那对情侣,这一顿饭对于她来说有点索然无味。
当沈既白细致地为江意竹挑出鱼刺,再自然不过地将鱼肉放入她碗中时,江意竹侧脸对他抿唇一笑,耳垂上那点细微的红,在柔和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叶繁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忽然想起校园论坛那个飘红的帖子,楼主用一串夸张的形容词来描述沈既白,底下跟帖纷纷赞同。说他三高三好,是金融系那个低调却总引人注目的沈既白。(三高:情商高、智商高、财商高。三好:人品好、能力好、性格好)
现在一切都有了确切的画面:他游刃有余照顾全场却不过分热络的尺度,他话不多但句句都是重点,更何况他对江意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是满满的爱意。
“尝尝这个,”旁边的室友纪云开碰了碰她胳膊,压低声音,“你都没怎么动筷子。”
叶繁回过神,勉强笑了笑:“还好,不太饿。”
窗外华灯初上,玻璃映出一室暖意。江意竹看着眼前说笑的舍友和身旁沉稳的他,心里那点小小的忐忑终于安然落地。
散场时,大家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沈既白替江意竹拢了拢散下来的头发,又很自然地将她的手握进自己的大手。两人走在稍后一些,餐厅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今天很开心,”沈既白对大家道别,“下次有机会再聚。”
几人应着回答,然后返回宿舍,而江意竹自然而然的留下来和沈既白一起,
叶繁随着人群转身,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让她清醒了几分。她不死心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还站在餐厅门口昏黄的光晕里,沈既白正低头听江意竹说着什么,嘴角扬起清晰的弧度,然后伸出手,手指轻轻的在女孩的脸上温柔了擦了擦。
那一刻,叶繁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路灯下的两人静静站着,沈既白侧过头,看着江意竹被夜风轻轻拂起的发梢,低声说:“时间还早,我们走走吧。一会儿送你回去。”
江意竹抬起头,撞进他温和专注的目光里,点了点头:“好。”
两人沿着人行道缓缓走着,影子在身后被拉长,时而交错,时而重叠。晚风带着凉意,但交握的掌心传来的温度却一路熨帖到心底。
经过一个热闹的夜市小摊时,江意竹的脚步慢了下来。摊位上挂满了各式各样手工制作的钥匙扣,在暖白色的小串灯下泛着莹润的光。
她一眼就看中了一对陶瓷的小兔子——一只系着浅蓝色的领结,微微歪着头;另一只戴着粉色的蝴蝶结,眼睛圆溜溜的,憨态可掬。
“喜欢这个?”沈既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嗯,”江意竹轻轻拿起那对小兔子,指尖拂过光滑的釉面,“很可爱。”
她将两只小兔子并排放在掌心,抬头看向沈既白,眼里映着细碎的光,声音里带着一丝柔软的期待:“我们……买一对,好不好?”
沈既白的心像是被那目光轻轻撞了一下。他接过那只系蓝色领结的小兔子,指腹摩挲着微凉的陶瓷表面,然后点点头说:“好”
付钱的时候,江意竹坚持要自己付款,沈既白今天晚上都请宿舍人吃饭了,哪有理由再让他出钱的道理,沈既白也犟不过她索性也没多少钱,便由着江意竹了。
付完钱后他重新握紧她的手,女孩的声音娇俏而温柔,“这样,我们又多了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物件了。”
江意竹将那只戴粉色蝴蝶结的小兔子放到了自己的包里,又把蓝色的那只放进他掌心,
“给你的。”她眼睛弯弯的,像盛着今夜所有的星光。
沈既白郑重地接过,却没有立刻收起。而是在女孩面前晃了晃说,“真好,这样每天都会想起你。”
江意竹看着那只晃动的小兔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包上的那只。
晚风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怕惊扰这一刻的温柔。
江意竹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心口漫上来,淹没了喉咙,她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然后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退开半步,脸颊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头微微低着不敢看他。
沈既白愣了两秒,随即低低地笑起来,带着宠溺和毫不掩饰的愉悦。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他重新牵起她的手,这次是十指相扣,“该送你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