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苏家兄妹这一年的春节，家里多了一个人，欢声笑语比往年更多了几分暖意。但细心的兄妹俩偶尔会发现，叶秋会独自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也习惯性地裹着那件略显臃肿的大棉袄（北方孩子没吃过阴冷的苦，更何况没暖气！！！），偶尔怔怔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那目光穿过冰冷的玻璃，仿佛投向某个遥远的、熟悉的地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

苏沐秋和苏沐橙对视一眼，心下了然。他几次张了张嘴，想说“要是想家了，就回去看看吧”，可话到嘴边，看着叶秋那沉静的侧影，又觉得任何劝慰都显得苍白无力，不知该如何开口。倒是叶秋先察觉了他们的担忧，转过头，脸上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主动解释道：“现在可真不敢回去啊，事儿还没干成呢，灰溜溜的算什么？丢脸不说，我家老爷子指不定真抄着皮带在门口候着呢！”（说实话，叶爸爸真的只是面上严厉！绝对没动过小时候感觉风吹就能吹跑的叶家老大一根指头，最多就是罚站军姿，还多半让叶秋偷偷顶替了不少。）他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坚定，随即又像说服自己似的，轻轻呼出一口气，“没事儿，想开了就好了，而且不会很久的。”最后一句，声音很轻，只有叶秋，不，叶修自己心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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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北京叶家的这个春节，表面上年味十足，迎来送往礼仪周全，除了少了据说送去国外的叶家大儿子，在客人眼中与往年无异，实则家里啊，人人心中都压着沉甸甸的心事。尤其是年三十儿，这个叶家最重视团圆的日子。厨房里飘散着熟悉的香气，叶秋却没有像往年那样笑嘻嘻地跟在哥哥身后捣乱，而是沉稳地坐在爷爷奶奶和妈妈身边，一边手法熟练地帮着包饺子，一边轻声细语地聊着学校里的琐事和研究所的见闻。他晒黑了些，也长高了不少，眉宇间褪去了几分稚气，添了抹沉稳与，不动声色。

纪奶奶慈爱的目光落在小孙子身上，满是欣慰，可那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那张空着的椅子。一想起自小身体不太好的大孙子，老太太心头就窜起一股无名火，恨不得立刻揪过旁边忙活的傻儿子再痛骂一顿——这么大的事儿，瞒来瞒去不跟自己说！最可气的是最后竟让小修那孩子钻了空子，“离家出走”真就成功了！大半年了，只知道人平安到了杭州，落脚在朋友家。可想想那孩子从小到大家人照顾着，如今却要在外奔波吃苦，纪奶奶心里就像被针扎似的疼。再看看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孙子，那份酸楚和担忧更是翻涌不息。她不由得冷哼一声，对钟家那帮人以及背后还看不清具体的势力，越发得咬牙切齿。

餐厅里，叶爸爸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进来，也要上手帮忙。但立马得到母亲投来的眼刀，连忙端正了姿态，声音放得更柔：“妈，您放心。小修那边看着是稳定下来了。之前不敢多派人跟着，怕打草惊蛇，让那些盯着咱家的‘狗鼻子’嗅出味儿来。后来拜托了老张，他正好调到南京，离得近些，能看护着点。听说那混小子现在……适应得挺好，” 叶爸爸说到这里，习惯性地哼了一声，显然对儿子沉迷“小道”游戏颇有微词，但立刻被纪奶奶更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赶紧补充道，“总之是遇到了两个好朋友收留他，那俩孩子我都查过了，品性很好，自立自强，比那臭小子可懂事多了！”（纪奶奶的眼神再次扫过来）叶爸爸顿了顿，摸了摸鼻子——这套说辞其实已经对父母重复过很多次了，“您二老放宽心。我们这边不方便有大动作。”“我也联系了我哥，他人在国外，他出手不容易让人发现。我把情况跟他详细说了。他啊，说不用我们费心了，亲自在网上多‘关照’那俩小的，多给些订单，算是变相的经济支持。那手笔……啧，我估摸着那臭小子八成猜到了，听说每次做完‘任务’，那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顾妈妈面上轻松的安慰两位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