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在旁边默默听着,虽然心里也惦记着哥哥,但此刻看着父亲在奶奶面前略显紧张、像个做汇报的学生一样站得笔直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吃了半年训练的苦的叶秋生气,合着最苦的活都落我头上了呗?本局唯一小丑竟是我自己?不对,老爸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偷瞄了一眼父亲,心下感叹:果然一山更比一山高啊,奶奶威武!
即使叶修不在,叶家的餐桌上,不止这天,亦如每一天,都固执地多摆着一副碗筷。那空位无声地宣示着这个家庭的不完整,也承载着家人沉甸甸的思念。只是,那个位置上,再也不会有人因为慵懒的坐姿而招致父亲严厉的瞪视了。
叶秋是真的很想见叶修。这想念并非单纯的思念,更像是一种混合了担忧、气恼和强烈保护欲的复杂情绪。他想立刻抓住那个混蛋哥哥,狠狠挠他的痒痒肉,逼他“认错”;更想揪着他的衣领告诉他:我是你同胞兄弟!你可以像我依靠你一样依靠我!你想我好好的,我也想保护你啊!你等着!
早在几个月前,父亲就将他们知晓的一切和盘托出:钟家上一辈的算计、长辈们关于双生子特殊体质的猜测、全球范围内日益活跃诡异的能量场波动、叶家在这场暗流中的劣势……父亲甚至更细致地回顾了之前每一次与叶修的谈话内容,以及父子俩曾经讨论过的种种可能性。叶秋一边在学校里应付着钟硕那小子看似精明的旁敲侧击(那家伙对哥哥的下落真是执着得可怕,不仅如此,对我也是,,,看我的眼神也是够够的,当我是盘菜?呵,倒是看看谁笑到最后),一边学着哥哥的样子,不动声色地与对方周旋。啧,这SB学精明了,根本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呵呵,或许那SB也根本不知道啥真东西。呸上梁不正下梁歪。叶秋每次虚与委蛇后,都不免在心里撇嘴吐槽,恨不得能踹在那小子脸上。
除此之外,他始终不敢摘下腕间那根看似普通的红绳。即使这大半年他身体倍儿棒,连个小感冒都没得过,他依然害怕——怕这邪乎玩意儿一旦摘掉,会影响到千里之外的哥哥。必须找个机会和混蛋哥哥联系上!白奶奶那边虽然给他讲过一些,但也明确说过,那些东西她也是懂个皮毛,目前怕也没有更系统地研究了,她家留下的笔记在哥哥手里。混蛋哥哥知道的肯定更多!信息必须交换!他心里清楚得很。
红绳还在,身上套了这个锁,其他的变化叶秋还感知不出来,但也并非毫无收获。叶修离开北京后,对叶秋而言小时候累积下来的更强体质发挥了作用,加上没了哥哥在身边无意识地“吸收”能量,他身处北京这个庞大的“气”的集中点附近,比以往更富裕的能量也能或多或少能吸收到一些。这大概就是他不再生病的原因。“垃圾玩意儿,也没那么厉害嘛。”叶秋摩挲着腕间的红绳,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弧度,“拦不住我的。”虽然无法在精神层面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叶秋并未懈怠。他后来主动要求父亲将他安排进西山基地,进行了更高强度的体能和战术训练。同时,他每晚都雷打不动地尝试着白奶奶提点的那些方法,努力集中精神,一遍遍在心底呼唤哥哥的名字,试图扩大自己的精神感知范围,直至与远方的哥哥建立起连接。他坚信,混蛋哥哥也一定在杭州的某个角落,做着同样的努力。他,感觉得到。那份源自血脉的微弱共鸣,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烛火,虽不明亮,却坚定地指引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