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维持这种超远距离精神链接的巨大消耗了，尤其是在“气”活跃但尚不稳定的当下。大半年前，当他通过苏沐橙的邮箱草稿箱（一种极其隐蔽的传递方式）将钟理透露的“催化剂”信息传递给叶修后，两人都对这个词进行了深入探讨，却依旧只有猜测却未解其深意。

叶修当时的反应带着自嘲与凝重：“催化剂？呵，那我俩可真是‘贵重’材料，毕竟很多反应里，最贵最难搞的就是那点催化剂……” 为了自身的安全和未来可能的“自由”，这半年来，兄弟俩在各自的道路上，对自身能力的探索和锤炼近乎苛刻。

叶秋凭借更强的身体底子和西山基地的系统训练，稳扎稳打。而叶修，则选择了一条更为激进的道路——利用自身对精神能量天然的敏感和掌控力，结合白奶奶笔记中那些模糊的指引，不断尝试着更高效地引导、吸收环境中日益活跃的“气”，甚至主动冲击那层阻碍精神感知的“屏障”。虽然身体层面尚未显现出如已被发现的那样的“显性”变化，但在精神领域，他的进步堪称神速。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偶尔的头痛，以及每次高强度精神链接后那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他总是一副懒洋洋无所谓的样子，将那些不适轻描淡写地带过，认为这点“牺牲”与获得的掌控力相比微不足道。他将自己摸索出的、相对温和安全的“优化版”方法整理给了叶秋，强调“细水长流，打好基础”。

年前两人成功突破杭州到北京的精神链接屏障，这个阶段性的巨大成果背后，是叶修远超负荷的付出。此刻，即使只是维持着这跨越千里的心灵通话，大半的消耗也由他独自承担。叶秋能清晰地“感觉”到哥哥意念深处那份强行支撑的坚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是得慢一点了……’ 叶修在实现现阶段的最重要的目标后，放松了下来，盘算着，‘基础……确实得打得更牢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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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转向杭州那间充满烟火气的老房子。

小小的厨房里热气蒸腾，弥漫着面粉和馅料的香气。为了给远离故乡的叶修一份“家”的温暖，苏家兄妹这两年硬是学会了包饺子这门“手艺”。虽然成果嘛……苏沐秋看着自己手里那个努力捏合却依旧咧着嘴的“开口笑”，再看看旁边苏沐橙小心翼翼捧着的、形状略显抽象但好歹封了口的小元宝，无奈地叹了口气。

“沐秋大大，你这水平……啧，”叶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手指翻飞，动作流畅得近乎优雅，一个边缘带着均匀褶子、圆润饱满的漂亮饺子便在他掌心成型，“两年了啊，还停留在这个阶段，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他得意地将自己的“作品”放进撒了薄粉的托盘，在一堆“歪瓜裂枣”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苏沐秋被噎得一时语塞，看着叶修那行云流水的手法，再看看自己惨不忍睹的“作品”，反驳的话确实有点底气不足。但他苏沐秋岂是轻易认输的主？眼珠一转，趁着叶修双手都沾满面粉、正专注于下一个饺子时，他飞快地伸出自己同样沾满面粉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在叶修白皙的脸颊上，印了个清晰的白指印。

“哎！君子动口不动手！沐秋大大你作弊！不讲武德！”叶修猝不及防，立刻抗议。

“兵不厌诈！”苏沐秋得意地挑眉，正准备再接再厉。

然而，就在叶修笑着侧身躲闪、准备“反击”的刹那，苏沐秋近来越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叶修转头的瞬间，侧脸在厨房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甚至比沾上的面粉还要白上几分，额角似乎还有一点细密的、不完全是热出来的虚汗。那抹苍白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苏沐秋心头莫名地一紧，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顿的功夫，叶修已经眼疾手快地反击成功，同样在苏沐秋的鼻尖上点了个小白点！“哈哈！扯平！”

苏沐秋摸了摸鼻尖的面粉，看着叶修脸上那得意又鲜活的笑容，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苍白和虚弱感仿佛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他甩甩头，把那一丝莫名的担忧抛开，但还是拉着叶修坐了下来，“我认输，叶修大大！”

苏沐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刚捏好的、虽然不够完美但充满心意的饺子，看着旁边里两个“幼稚鬼”你来我往、脸上身上都沾着面粉却笑得无比开怀的大男孩，清澈的大眼睛弯起。窗外的爆竹声越来越密集，绚烂的烟花光芒不时透过窗户照亮小小的厨房，映着三人嬉闹的身影。

“真好啊……” 苏沐橙轻声呢喃，心底被一种名为“家”的暖意填得满满的。

当零点的钟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漫天璀璨的烟火准时响起时。他们端起桌上倒好的饮料（这不得不提又一次苏沐秋买了点果啤，却目瞪口呆的见识了叶修半瓶后昏天黑地的睡了一天的场景，家里再也没买过酒精饮品），清脆地碰在一起。

“春节快乐！” 三人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对新一年的期盼和对彼此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