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叶修回到北京，自然是要一下见叶秋的。他没跟兴欣众人一道返程，从义斩俱乐部出来，便径直回了家。

家里很安静，只有叶秋在，哦，还有听到动静就兴奋冲过来的小点。叶修熟门熟路地从院角花坛下摸出备用钥匙，刚推开家门，就被热情的金毛扑了个满怀。他笑着揉了揉小点的脑袋，换了拖鞋走进玄关。

叶秋正靠在门廊与客厅交接的门框上，双手抱臂，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呦，稀客啊，大少爷终于舍得回家了？”

“小二呐，”叶修懒洋洋地应着，顺手把外套丢过去，“赶紧的，给哥弄点吃的，饿死了。酒会就吃了点儿小蛋糕。”语气熟稔得仿佛从未离开。

叶秋稳稳接住外套，挂好，眼底的笑意真实了几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得亏爸妈不在家，”叶秋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不然就你这招呼都不提前打一个的‘惊喜’，够你被念叨一晚上的。”

“哥算准了，”叶修瘫进柔软的沙发里，舒服地喟叹一声，“今儿周一，妈实验室雷打不动要开会，爸肯定也去部里了。”他环顾着熟悉又稍显陌生的客厅，一种久违的松弛感弥漫开来。

“你还说！”叶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给他递了点点心和水果：“非把我捞回来，我可是硬生生推掉了一堆数据分析和公司那边的会。叶大少爷，知道我现在每分钟值多少钱吗？家里没人，张姨今儿没来做饭，将就吧。”

“啧，资本家嘴脸。”叶修毫无愧疚之心，“对了我见着大孙了，顺便给孩子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捞我哪儿了。”

“到底谁是资本家，你叫叶扒皮算了，大孙手伤你都不放过啊。大孙实惨。”叶秋嘴上吐槽，心里却是门儿清。叶修那边的计划他多少知道些，挑战赛、重组战队、网罗人才……他这哥哥，不搞事不是他。

兄弟俩随意聊了会儿近况，话题渐渐转向更紧要的事。当面交流，总比隔着千山万水的心电感应或加密邮件来得直接深入。

“对了，”叶秋正了正神色，“钟理要回国了。我这边安排好了，明面上让她进我公司，挂个高级助理的职衔，他家倒了钟琪，钟老爷子倒是还活着呢，做给他家看。暗地里，会安排她去生物所继续进修。她能力够强，这样放在那儿比在钟家眼皮子底下强。”

“斯……”叶修咂咂嘴，眼神里带着点同情，“可怜一小姑娘，夹在中间，两头被算计。”

“没办法，”叶秋语气平静，带着一丝冷硬，“为了把她从钟家那个泥潭里拽出来，费了不少功夫。钟家巴不得把她拴在咱俩身边呢，恐怕还指望着她也被催化了。不过，按我们之前的推测，还有研究所最新的模型，所谓‘催化’现象在掌握规律后是可控的，我的话控制好，把工作错开，避免多接触，她自保应该没问题。”

“哦？”叶修挑眉，来了兴趣，“有进展？说来听听。”

叶秋没直接回答，站起身：“你等等。”他快步上楼，片刻后拿着一个巴掌大小、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方盒子走了下来，递给叶修。

叶修接过，入手微沉。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们兄弟俩小学毕业那年一起捣鼓出来的机械密码盒，里面能藏点小玩意儿，还集成了个简陋的单片机，能录个音或当个闹钟什么的。但现在这盒子明显被大改过，棱角更锐利，结构更复杂，隐约能看到一些微型传动装置和疑似激发口的缝隙，甚至……叶修的手指在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摩挲了一下，感觉像是一把隐藏的微型弩机。

他没有试图打开，而是闭上眼，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探出自己的感知力。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从盒子上传来，不同于人类精神场的的安静，不同于潜在觉醒者精神场的的“活”性，也不同于普通死物的沉寂。它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带着精密机械感的“意识”？或者说，一种被赋予了独特“存在感”的气场。稳定，内敛，却又蕴含着某种待机的锐利。

“感受到了？”叶秋的声音响起。

叶修睁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盒盖：“嗯。不一样。和人的气场，但也不算是死物了吧。上面……有你我‘用’过的痕迹。”他看向叶秋，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对，这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一嘴的猜测。”叶秋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那次‘觉醒’后的梦境之后，我回来又经历了几次类似的精神波动。有次在家静心感知，意外发现了几个特殊的‘场源’。范围比人的精神场大些，但更稀薄、更‘惰性’，很容易被忽略。我记下位置，第二天挨个找过去——一个是那根红绳，一个是咱爸书房里那个传了几代的羊脂玉把件儿，还有一个，就是这个盒子。”

“玉把件儿我送到研究所保密库了，暂时没研究出所以然。红绳子……我暂时不想动它，风险未知。但这个盒子，”叶秋指着叶修手中的金属块，“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场’在活跃！而且，我发现我能主动引导我的精神去‘喂养’它，甚至加速它的这种‘活化’过程！”

叶修掂量着盒子，若有所思：“你改装它的时候投入的精神力？”

“很有可能！”叶秋点头，“我发现它时，它就已经有了一点微弱的气场，可能是我们小时候经常拿着它玩、改装，无意识间留下的‘印记’。假如这是我们无意识的催化，就像你提到过的对人的影响。这段时间我刻意引导，同时进行更精密的内部改造，相当于持续注入我的‘意念’和‘关注’。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它的内部空间……或者说容纳‘场’的‘容积’，在以无法用现有物理定律解释的比例在缓慢扩张！这玩意儿现在放进去的东西，体积绝对比它外壳显示的大得多！简直像个……空间折叠的雏形？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具体能到什么程度，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还得观察。这事儿，我只跟你说了。”说完给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可以啊，叶小秋！”叶修由衷地赞叹，眼中满是兴趣，“这思路绝了！回去我也得翻翻我那些‘老伙计’，看看有没有哪个也‘活’了。^ ^”

“你当是大白菜？”叶秋翻了个白眼，“我几乎把家里和爷爷哪儿犄角旮旯翻遍了，也就找出这四个带‘场’的物件，其中俩三个还是年头够久的老东西，可能是天然积累的‘气’。你以为那么容易？”

“你刚不也说了？”叶修晃了晃手里的盒子，“经常使用，或者投入心血‘喂养’。哥也有啊！”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承载着“君莫笑”的账号卡，凝神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