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了楼上某个囚室的方向,语气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感觉:“还有叶家那俩小子……真是……令人嫉妒啊。”
此时,观察室的无影灯“啪”地一声被打开,刺目的白光瞬间笼罩了钟理,让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几个穿着全套无菌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人影围了上来,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连接着复杂线路的探测头,另一人则拿着一支闪烁着寒光、针尖细长到令人心悸的金属针管。那针尖,似乎能刺穿灵魂。
钟理的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巨大的恐惧和生理性的厌恶让她胃里翻江倒海。但她紧咬着下唇,甚至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硬生生将即将冲出口的尖叫咽了回去。她不能示弱,尤其是在这个疯子面前!
“叶秋……叶修……” 她需要更多信息,“你要对他们做什么?!叶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试图抓住任何可能的威慑。
“怎么会对他们出手呢?” 钟建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虚伪的安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们……是最稀有的那种吧。马上,谁也藏不住他们了。何况这次还有一个没请来。真对他们动手……” 他浑浊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清醒的权衡,“呵,在中国,就算我是所谓的‘高阶进化者’,也是死无葬身之地啦。”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冷而算计,“不过,请叶秋来,不过是趁他从小一直被‘限制’到现在,容易控制、无法真正觉醒的时候,借他来‘催化’一下你的核心,顺便……让我融合你的核心,过程能更顺利一点啊。可惜啊,等不到你俩更近一步确定关系了,不然也不用麻烦他,如今还要惊动叶家人。哎,真是烦人,这个当口,还得外部给他多加几层限制,真是。。。很麻烦的啊。”
他似乎觉得这还不够,看在自己孙女马上就要奉献自己的核心的份上,又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口吻补充道:“哎,要不是之前……别人的‘核心’都失败了,只有血亲的才有更多成功的可能……我也不会对你们做这个事情的。” 他看向钟理的目光,没有半分祖孙之情,只有看待实验材料的冰冷,“这项研究,很多人……都在期待着啊。小理,你就当……为‘科学’献身一下吧。”
“冠冕堂皇的……啊——!!!”
钟理的怒骂被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打断,那细长的钢针,在仪器的引导下,精准而冷酷地避开眼球,刺入了她脆弱的眼窝。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束缚带深深勒进皮肉,鲜血从咬破的唇角和被刺穿的眼角同时渗出。她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抽气声,硬是没再发出第二声完整的惨叫!只有泪水混杂着鲜血,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玻璃墙外,钟建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钟理的脑电波图,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扶手。那平静无波的外表下,是极力压抑却依然从眼底泄露出的、令人胆寒的势在必得和病态的兴奋。
时间在惨白的灯光下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观察室内只有仪器单调的嗡鸣和钟理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十几分钟后。
“钟……钟老……” 一个穿着无菌服、声音明显在颤抖的手下,小心翼翼地推开观察室的门,对着钟建安,连头都不敢抬,“她……她没有……没有核心……或者说……核心……萎缩了……无法提取……”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恐惧。
“什么?!”
钟建安猛地从轮椅上挺直了佝偻的背脊!浑浊的眼珠瞬间瞪得滚圆,里面所有的算计、兴奋、势在必得,在刹那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暴怒取代!他枯瘦的手猛地一扫,哐当!“你做了什么?!”一声,将旁边桌子上的茶杯狠狠扫落在地,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也浑然不觉。
玻璃墙内,被剧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钟理,泪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视线。她另一只眼睛透过朦胧的光影,看向外面那个暴怒失态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夹杂着剧痛和极致嘲讽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竟然……扯动破裂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笑容。带着血,带着泪,也带着一丝玉石俱焚的快意。
她做到了。她勾起难看的笑容,但没说话。
为了不让人发现叶秋给她的那条红绳,她没有按照叶秋说的只是贴身藏好。而是……在夜深人静时,用偷偷准备的的生物凝胶仔细包裹好它,然后……咬着牙,用一把消过毒的小刀,在自己的大腿内侧……切开了一道口子,将它深深埋藏了进去。用疼痛,守护着最后的希望。
她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但那笑容,却如同在废墟上绽放的花,带着凄厉的胜利感。
钟建安死死盯着钟理脸上那抹刺眼的笑容,胸膛剧烈起伏,浑浊的眼中翻涌着暴戾的杀意和计划彻底失控的狂怒。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看那令他极度不适的笑容,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
“把钟硕……带过来!不!直接带去叶秋那里!立刻!强行催化!” 他立刻安排,随即又像想到了什么,带着无尽的懊悔和不甘,咬牙切齿地补充,“早知道……就应该把叶修请来!叶秋被‘限制’到现在,也不知道效果增幅……能有多快……!” 他拄着拐杖,带着愤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和失败气息的观察室。
在离开门口时,一句极轻、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话语,飘散在冰冷的空气中,只有他自己能听清:“小硕……不是一直……想被‘催化’吗?给他……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