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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同根缠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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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同根缠骨血

密道入口的塌方堵住了三分之一,乱石嶙峋中隐约可见一条向下的狭窄缝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不是炸药,是某种药草燃烧后的气味。

萧烬蹲在废墟边,手指捻起一撮黑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

“不是普通炸药。”他沉声道,“里面有曼陀罗花粉和蛇毒干粉,吸入会致幻。他们不想杀人,只想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沈砚清站在他身后,手电光柱切割着黑暗:“为了争取时间?”

“也许。”萧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也可能是想活捉进去探查的人,问出更多信息。”

苏墨带着几个护卫正在清理入口,但进展缓慢。塌方的石块太大,没有重型工具很难快速清通。

“二爷,至少要三个时辰。”苏墨抹了把汗。

“等不了那么久。”萧烬看向沈砚清,“我知道另一条路。”

“另一条?”

“跟我来。”

萧烬没有解释,转身走向听雪轩。沈砚清迟疑一瞬,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梅林,绕过漱玉斋,最后停在后花园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口废弃的枯井,正是之前发现翠儿失踪线索的那口。

“从这里下去?”沈砚清皱眉,“上次不是说井下有岔道,需要地图吗?”

“地图我有。”萧烬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展开是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但我一直……没敢打开。”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砚清接过地图,借着月光细看。地图绘制得极其精细,密密麻麻的线条标注着密道走向、机关位置,甚至还有几处用朱笔圈出的危险区域。而在图纸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吾儿烬亲启:若见此图,则父已不在。萧家重担,望汝肩负。切记,山茶玫瑰本同根,血脉相连不可分。

“你父亲……”沈砚清抬眼。

“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萧烬的声音很轻,“所以提前准备了这些。但他没想到,杀他的人,是他视如己出的陈敬。”

夜风吹过枯井,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砚清将地图还给他:“既然有地图,为什么之前不用?”

“因为打开这口井,意味着萧家最大的秘密将彻底暴露。”萧烬看着黑洞洞的井口,“也意味着……我必须面对父亲真正的死因,和我萧家守护的那个秘密。”

他的眼神复杂,有痛楚,有恐惧,还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决绝。

沈砚清拍了拍他的肩:“我陪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在这寒夜里点燃了一簇火。

萧烬看着他,忽然笑了:“沈砚清,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很危险。”

“知道。”沈砚清也笑,“但我更知道,如果现在不陪你下去,以后我会后悔。”

两人对视,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萧烬率先下井,沈砚清紧随其后。

井壁湿滑,但这次他们有了准备,绳索上打了绳结,下降得很快。到达上次发现的横向洞口时,萧烬按照地图指示,没有进入,而是继续向下。

又降了约莫五丈,井壁上出现了一个几乎被青苔完全覆盖的凹槽。

萧烬伸手探入,用力一按。

“咔哒——”

机括转动的声音从井壁内部传来,紧接着,一块石板缓缓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

手电光照射进去,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深不见底。

“这是真正的密道入口。”萧烬说,“之前那个是障眼法,只通到一半就会触发机关。若不知情者闯入,必死无疑。”

沈砚清看着那幽深的阶梯,忽然问:“萧烬,你信我吗?”

萧烬回头:“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一旦下去,我们的命就绑在一起了。”沈砚清看着他,“密道里机关重重,若有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我需要你百分之百的信任,就像……我会百分之百信任你一样。”

他的眼神坦荡而坚定。

萧烬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我信你。”

两只手在空中交握。

这一次,不是为了试探,不是为了结盟,而是真正的、将生死交付彼此的信任。

“走吧。”萧烬率先踏上石阶。

石阶很陡,两侧石壁上刻着古老的图腾——有山茶,有玫瑰,还有两种花纠缠在一起的图案。每走一段,就会出现一盏长明灯,灯油不知是什么材质,竟能燃烧数百年不灭。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石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两个手掌形状的凹槽,一左一右。

“需要两个人的血。”萧烬看着地图上的注解,“沈家与萧家血脉同时滴入,门自会开启。”

沈砚清没有犹豫,抽出匕首在掌心一划。

鲜血涌出。

萧烬看了他一眼,也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两人的血同时滴入凹槽。

血液渗入石门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血液没有向下流淌,而是像有生命般沿着石门上的纹路蔓延开来,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图画:

一株并蒂双生的植物,一半开红花,一半开白花,根系紧紧缠绕在一起。

正是沈萧两家的家徽融合。

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藏宝室,而是一个……祠堂。

一个极其古朴的祠堂。

正中央供着两块牌位,一块写着“沈氏先祖林凤山之位”,一块写着“萧氏先祖林凤梧之位”。牌位前没有香炉,只有一个石制托盘,托盘上放着两件东西——

一枚残缺的山茶玉佩。

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这是……”沈砚清走近,拿起那枚玉佩。

玉佩只剩一半,断裂处参差不齐,但能看出原本雕刻着一朵完整的山茶。而另外一半,应该就是被父亲卖掉的那部分。

萧烬则拿起了那把短刀。刀身上刻着两个字:同根。

“同根刀。”他喃喃道,“父亲笔记里提过,这是初代先祖留下的信物,刀在人在,刀断人亡。”

沈砚清将玉佩放回托盘,目光落在牌位后的墙壁上。

那里刻着一篇长长的铭文。

他走近细读,越读脸色越是凝重。

“萧烬,”他声音发紧,“你来看。”

萧烬走到他身边,两人一起阅读那篇用古汉语写成的铭文。

“明洪武二十五年,锦衣卫指挥使林氏兄弟凤山、凤梧,奉密旨藏传国玉玺于龙脉之地。恐后世争夺,故兄弟二人分姓沈、萧,各执一半信物与地图。山茶为引,玫瑰为记,血脉为钥。非两家同心,不可得也。”

“后世子孙需谨记:玉玺重见天日之时,必是天下大乱、国运倾颓之际。届时,沈萧后人当以苍生为念,或以玉玺镇国运,或以之换取黎民安康。私藏者,天诛地灭;为私利者,血脉尽枯。”

“兄弟二人立誓于此:沈萧永结同根,世代联姻,共守此秘。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铭文到此结束。

沈砚清和萧烬久久无言。

传国玉玺。

和氏璧所制,自秦以来历代帝王正统之象征。元末失踪,明清两代皇帝所用皆为仿制。原来真正的传国玉玺,竟被沈萧两家的先祖藏了起来。

而开启宝藏的钥匙,就是沈萧两家的血脉,以及那枚完整的山茶玉佩。

“所以陈敬和白玫瑰组织要的,不只是你的血。”萧烬缓缓道,“他们要的是玉玺。用玉玺,可以向任何势力交换他们想要的东西——权力、财富,甚至……一片国土。”

沈砚清握紧了拳头:“不能让他们得逞。”

“当然不能。”萧烬将同根刀插入腰间,“但我们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

“地图。”萧烬指着铭文下方的一处空白,“这里本该有藏宝图,但现在不见了。被人挖走了。”

沈砚清仔细看去,果然,墙壁上有一块明显被凿过的痕迹,大小正好是一张地图。

“陈敬干的?”

“或许。”萧烬眼神冰冷,“但也可能,是我父亲生前就取走了。笔记里没提,但以他的性格,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在这里。”

“那现在怎么办?”沈砚清问,“没有地图,我们就算知道玉玺的存在,也找不到它。”

萧烬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祠堂里踱步,手电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供桌下方。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他蹲下身,用手电照射凹槽内部——里面不是机关,而是一行刻得极小的字:

“图在血脉中。”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什么意思?”沈砚清问。

萧烬沉吟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再次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入凹槽。

血液在凹槽中汇聚,却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换我来。”沈砚清也滴入自己的血。

依然没有变化。

“不对……”萧烬皱眉,“‘图在血脉中’……难道是需要我们两个人的血混合?”

他再次滴血,这次示意沈砚清同时滴入。

两人的血液在凹槽中交融。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混合后的血液开始发光,不是红光,而是一种淡淡的金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在凹槽上方投射出一幅立体的光影地图!

山脉、河流、城池、路线……一切都清晰可见。

地图的核心位置,标注着一个点:金陵紫金山,孝陵之下。

“在明孝陵下面……”沈砚清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竟然把玉玺藏在了朱元璋的陵墓下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萧烬盯着那幅光影地图,眼神锐利,“孝陵守卫森严,历代都有重兵把守,普通人根本进不去。但如果是沈萧两家后人,以祭祖为名……”

“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沈砚清接道,“但问题是,现在南京是国民政府所在地,孝陵更是重点保护文物。我们怎么进去取玉玺?”

“总会有办法。”萧烬说,“但首先,我们得活着从这里出去。”

话音刚落,祠堂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萧烬立刻熄灭了手电,两人迅速躲到牌位后的阴影里。

石门被推开,几道手电光柱扫进来。

“就是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陈敬。

“地图被挖走的痕迹很新,应该不超过一个月。”另一个声音说道,是个女人,“看来萧烬或者他父亲已经取走了。”

沈砚清透过缝隙看去,看见陈敬身边站着三个人——两个黑衣保镖,还有一个穿白色西式裙装的女人,约莫三十岁,面容姣好,但眼神冷得像冰。

她的胸前,别着一朵白玫瑰。

“苏姐,现在怎么办?”陈敬问那女人,语气恭敬。

被称作苏姐的女人在祠堂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供桌前,看着那个空了的凹槽。

“血迹还没干。”她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两个人的血,混合不久。他们刚走。”

她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祠堂:“搜,他们肯定还在这里。”

两个保镖立刻行动起来。

沈砚清和萧烬屏住呼吸,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阴影很厚,但只要有人走近,一定会被发现。

就在一个保镖即将走到牌位后时,萧烬忽然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吻住了沈砚清。

沈砚清瞳孔骤缩,但立刻明白了萧烬的用意——用这种方式掩盖呼吸声,同时制造一个“这里不可能藏人”的假象。

因为没有人会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做这种事。

除非是亡命鸳鸯,不在乎生死。

萧烬的唇很凉,带着血腥味,但吻得极深、极狠,像要将沈砚清整个人吞下去。沈砚清先是僵硬,随后放松下来,配合地回应这个吻。

他的手环住萧烬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他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唇舌交缠的声音被刻意放大,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脚步声停下了。

“那边有动静。”保镖说。

苏姐皱眉,但还是示意手下过去查看。

保镖走到牌位后,手电光照过去——看见的是两个男人紧紧拥吻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随即厌恶地别开眼:“是两个找死的断袖。”

苏姐走过来,看见这一幕,也皱起眉。但她没有放松警惕,手电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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