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背对着她,将萧烬的脸按在自己肩上,只露出萧烬的侧脸——但萧烬此刻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
“晦气。”苏姐啐了一口,“别管他们,继续找萧烬和沈砚清。”
她转身离开,两个保镖也跟着走了。
脚步声远去,石门重新关上。
祠堂里重新陷入黑暗。
但沈砚清和萧烬没有立刻分开。
那个吻还在继续,只是从最初的伪装,变成了某种……真实的、难以控制的东西。
萧烬的手按在沈砚清背上,指尖陷进绷带边缘。沈砚清吃痛,轻哼一声,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吻得更深。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缓缓分开。
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
“你……”沈砚清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抱歉。”萧烬说,但他的手指还在沈砚清腰侧摩挲,“情势所迫。”
“我知道。”沈砚清说,然后补充了一句,“技术不错。”
萧烬低笑一声:“你也不差。”
短暂的沉默。
“他们走了。”沈砚清说。
“嗯。”
“我们现在出去?”
“再等等。”萧烬的手没有松开,“他们可能还在附近。”
于是两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在黑暗中等了大约一刻钟。
这段时间里,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很奇怪,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沈砚清竟觉得无比平静。好像只要有萧烬在,再危险的境地,也不过如此。
“萧烬。”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
“别说如果。”萧烬打断他,“我们一定会活着出去。”
“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
“别说如果。”萧烬打断他,“我们一定会活着出去。”
“我是说如果。”沈砚清坚持,“如果出去后,这一切都结束了……你有什么打算?”
萧烬沉默了很久。
“我想……”他轻声说,“在江北种一片山茶园。就种在听雪轩后面,和白梅种在一起。春天的时候,红白相映,应该很好看。”
很简单的愿望。
但在乱世之中,简单得奢侈。
“那我呢?”沈砚清问,“你种山茶,我做什么?”
萧烬的手抚上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唇上。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说,“就坐在梅树下,喝茶,看花,等我去找你。”
沈砚清笑了:“听起来不错。”
“那你呢?”萧烬反问,“如果一切结束,你想做什么?”
沈砚清想了想。
“我想回苏州老宅。”他说,“把荒废的山茶园重新打理起来。然后……写信给你,请你来品新茶。”
“只是品茶?”
“不然呢?”
萧烬又吻了他。
这一次很轻,像羽毛拂过。
“沈砚清,”他在他唇边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祠堂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爆炸声。
整个祠堂剧烈摇晃,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他们炸塌了出口!”萧烬脸色一变,“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两人立刻分开,冲向石门。
但石门已经打不开了——外面的通道被彻底堵死。
手电光扫过四周,祠堂是密闭的,除了那扇门,没有其他出口。
空气开始变得稀薄。
“找找有没有其他机关。”沈砚清冷静地说,“铭文上既然提到这是先祖所建,一定会留生路。”
两人分头在墙壁上摸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越来越浑浊。沈砚清感到有些头晕,他知道这是缺氧的前兆。
“找到了!”萧烬忽然叫道。
他在供桌下方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机括,用力一按——
“咔咔咔……”
祠堂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隐隐有水声。
“是地下河!”沈砚清眼睛一亮,“跟着水流走,一定能出去!”
两人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阶梯很长,几乎垂直向下。落地时,两人都摔在冰冷的水里。
果然是地下河,水流湍急,方向是向外的。
“顺着水流游!”萧烬喊道。
两人在冰冷刺骨的水中奋力向前游去。黑暗、寒冷、缺氧,每一秒都是煎熬。但谁也没有放弃,因为他们知道,放弃就是死。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是出口!
两人用尽最后力气游出去,冲出水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里是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挡。外面是黑夜,但月光皎洁。
他们竟然直接从萧府地下,游到了城外的山里。
沈砚清爬上岸,瘫倒在地,累得几乎虚脱。萧烬也躺在他身边,两人看着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听着彼此急促的喘息,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劫后余生的笑。
“我们还活着。”沈砚清说。
“嗯。”萧烬侧过头看他,“我说过,我们会活着出去。”
沈砚清也转过头。
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萧烬湿漉漉的脸上。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滑过脖颈,没入敞开的衣领。
沈砚清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
“萧烬,”他轻声说,“刚才在祠堂,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萧烬看着他,桃花眼里映着月光,温柔得不像话。
“我想说,”他握住沈砚清的手,“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在一起吧。不是结盟,不是交易,就是……在一起。”
沈砚清笑了。
他翻身压住萧烬,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伪装,没有算计,只有最真实的欲望和情感。
水声潺潺,月光清冷。
在这无人知晓的山洞里,两个本该敌对的男人,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坦诚相待。
衣衫褪尽时,沈砚清看见了萧烬满身的伤痕——刀伤、枪伤、甚至还有烙铁的印记。
“这些……”他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伤痕。
“陈年旧事。”萧烬轻描淡写,“以后慢慢告诉你。”
“好。”
沈砚清低头,吻上那些伤痕。
每一个吻,都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萧烬的身体颤抖起来,不是痛苦,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紧紧抱住沈砚清,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背脊。
“砚清……”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沈少帅”,不是“沈砚清”,是“砚清”。
“我在。”沈砚清回应他,动作温柔而坚定。
冰冷的地下河水在旁边流淌,洞内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当两人终于结合在一起的瞬间,萧烬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沈砚清吻住他的喉结,将那些声音尽数吞下。
这一次,他们真正做到了血脉相连。
就像那株并蒂双生的植物,根系缠绕,再也分不清彼此。
月光见证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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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鸟鸣声。
天快亮了。
沈砚清抱着昏睡过去的萧烬,靠在石壁上,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
萧烬睡得很沉,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不再像平时那样总是蹙着。
沈砚清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睡吧。”他轻声说,“我会守着你。”
等萧烬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藤蔓的缝隙照进洞里。
他发现自己躺在沈砚清怀里,身上盖着两人半干的外衣。沈砚清靠着石壁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手臂依然稳稳地环着他。
萧烬轻轻动了动,沈砚清立刻醒了。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感觉怎么样?”
“还好。”萧烬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被重新包扎过,“你帮我处理的?”
“嗯。”沈砚清也坐起来,“你的伤口有些发炎,等回去得好好养养。”
两人对视,忽然都有些不好意思。
昨夜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那些喘息、那些泪水、那些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情感。
最后还是萧烬先笑了。
他凑过去,在沈砚清唇上亲了一下。
“早。”他说。
沈砚清也笑了:“早。”
很简单的两个字,却有种说不出的温馨。
“该回去了。”沈砚清站起身,伸手拉萧烬,“苏墨他们一定急疯了。”
“嗯。”
两人穿上半干的衣服,走出山洞。
外面是清晨的山林,空气清新,鸟语花香。谁能想到,就在这片宁静之下,藏着那么多血腥和阴谋。
“萧烬。”沈砚清忽然开口。
“嗯?”
“等取回玉玺,解决所有事情后……”沈砚清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们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种山茶,养白梅,过简单日子。”
萧烬握紧他的手:“好。”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前路依然艰险,敌人依然强大。
但至少此刻,他们有了并肩前行的勇气,和共同期待的未来。
山茶与玫瑰,终于在同一条根上,开出了第一朵并蒂的花。
虽然脆弱,虽然渺小,但那是希望。
是这乱世之中,最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