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服部直人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的走势,“他们要北上,必须经过江阴要塞。传令下去,封锁江阴所有水道,所有船只必须接受严格检查!”
“可是大佐,江阴要塞现在还在国军手里,我们……”
“那就用外交压力!”服部直人猛地转身,“告诉南京方面,如果不配合搜查,皇军将重新考虑和平谈判的诚意!”
“嗨依!”
副官匆匆离去。
服部直人独自站在甲板上,望向东方升起的太阳。
阳光刺眼,但他眼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玉玺必须到手。
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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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煤船在午后驶离常州码头,沿着长江主航道向北航行。
沈砚清站在舷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江景。秋日的长江,水势浩荡,两岸的芦苇已经枯黄,在风中起伏如金色的波浪。
很美,但也暗藏杀机。
他看见远处有日本人的巡逻艇,看见天空中偶尔飞过的日军侦察机,还看见江岸边那些被炮火摧毁的村庄废墟。
这就是1940年的中国——山河破碎,民不聊生。
“在想什么?”萧烬走到他身边。
“在想这场战争什么时候能结束。”沈砚清说,“在想等结束了,长江会是什么样子。”
“会比现在好。”萧烬握住他的手,“至少,不会有日本人的船在江上横行霸道。”
林曼丽从无线电前抬起头:“最新情报。日军已经封锁江阴水道,所有船只都要接受检查。我们的船大概率会被拦下。”
沈砚清皱眉:“有别的路线吗?”
“有,但不保险。”林曼丽指着地图,“可以走支流绕道,但那条水道很窄,而且有暗礁。我们的船吃水深,容易搁浅。”
“被日本人检查的风险更大。”萧烬说,“船上藏了武器,还有我们三个。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三人陷入沉默。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走主航道,可能被查;走支流,可能搁浅。
无论哪种,都可能致命。
就在这时,船身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沈砚清扶住墙壁。
船老大冲进舱内,脸色惨白:“不好了!前方有日本人的军舰,正朝我们开过来!要求停船接受检查!”
沈砚清冲到舷窗前。
果然,一艘涂着膏药旗的驱逐舰正在快速逼近,舰首的炮口已经对准了运煤船。甲板上,日军士兵正在集结,机枪架了起来。
“来不及绕道了。”林曼丽咬牙,“准备战斗。”
“不能打。”沈砚清阻止她,“对方是军舰,我们一船煤,打起来就是自焚。”
“那怎么办?投降?”
沈砚清看向萧烬,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沈砚清脑中成形。
“林曼丽,”他快速说道,“船上有炸药吗?”
“有,在底舱,准备在必要时炸船。”
“全部搬到煤堆里,埋好引线。”沈砚清命令,“萧烬,你去驾驶舱,准备随时转向。船老大,把船速降到最低,做出配合检查的姿态。”
“你想干什么?”林曼丽问。
沈砚清眼神冰冷:“他们不是要检查吗?那就让他们好好检查。”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军舰,一字一句道:
“等他们的人上船,就把船炸了。我们趁乱跳水,游到岸上。”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在江心炸船,生还率不到三成。
但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去埋炸药。”林曼丽转身就走。
萧烬抓住沈砚清的手:“一起走。”
“当然。”沈砚清吻了吻他的额头,“我说过,生死都在一起。”
十分钟后,日军的小艇靠上了运煤船。
五个日本兵跳上甲板,为首的少尉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所有人,到甲板集合!接受检查!”
船老大点头哈腰地应着,带着船员们走上甲板。
沈砚清、萧烬和林曼丽藏在煤堆后的阴影里,手中握着引爆器。
“再等等。”沈砚清低声说,“等他们的人再上来一些。”
少尉在甲板上转了一圈,朝军舰做了个手势。又有十几个日本兵顺着绳梯爬上来。
差不多了。
沈砚清看向林曼丽,点了点头。
林曼丽按下引爆器。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煤堆深处传来。
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半个甲板,灼热的气浪将日本兵掀飞。煤炭在爆炸中变成无数燃烧的碎块,像一场黑色的火雨,笼罩了整艘船。
“就是现在!”沈砚清拉着萧烬,冲向船舷。
三人纵身跳入冰冷的江水。
身后,运煤船在连环爆炸中解体,熊熊燃烧的残骸开始缓缓下沉。军舰上乱成一团,日军士兵忙着救火救人,根本顾不上追捕跳水者。
沈砚清在水下紧紧抓住萧烬的手,拼命向岸边游去。
江水很冷,很急。
爆炸的冲击波还在水中回荡,耳膜嗡嗡作响。
但沈砚清没有松手。
他答应过,生死都在一起。
那就一起游到彼岸,或者一起沉入江底。
萧烬在他身边,也在拼命划水。两人的手始终交握,像两株在水底纠缠的水草,死也不分开。
不知游了多久,终于触到了岸边的淤泥。
沈砚清拖着萧烬爬上岸,两人瘫倒在芦苇丛里,大口喘息。林曼丽随后也爬上来,浑身湿透,但还活着。
回头望去,江心那艘运煤船已经沉没大半,只剩船尾还在水面上燃烧。日军军舰正在打捞落水的士兵,一片混乱。
“暂时……安全了。”林曼丽喘息着说。
沈砚清点点头,看向身边的萧烬。
萧烬也在看他,虽然狼狈,但眼中有一丝笑意。
“我们又活下来了。”他说。
“嗯。”沈砚清握住他的手,“而且,离上海又近了一步。”
虽然丢了船,虽然差点丧命,但至少,他们还在向前走。
这就够了。
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望向北方。
上海还在远方,杜月笙还在等待,那半块玉佩还在等待。
而他们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在泥泞中,在血泊中,在无数生死边缘。
但只要在一起,就有勇气走到底。
沈砚清握紧萧烬的手。
萧烬也握紧他的。
两人相视一笑,迈开脚步。
走向下一个战场。
走向未知的命运。
走向那个或许存在的,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