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但他也没有救他。
这算不算……也是一种背叛?
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很累,累得想永远睡去。
但外面还有沈砚清在等他,还有玉玺要夺回,还有九鼎要守护。
他不能倒在这里。
萧烬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保险柜钥匙,装好潜水装备,转身下楼。
路过陈敬的尸体时,他停下脚步,将匕首拔了出来,擦干净,收进怀里。
“安息吧。”他轻声说,“楚虞会原谅你的。”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雨还在下。
像在为所有死去的人,哭一场无声的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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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茶馆。
沈砚清等得心焦。
戌时将近,萧烬还没回来。林曼丽已经准备好了船和武器,就等潜水装备。
“我去找他。”沈砚清抓起枪。
“再等等。”林曼丽拦住他,“萧二爷不是冲动的人,他一定……”
话没说完,后门被推开。
萧烬回来了,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手里提着装备箱。
“拿到了。”他简单地说。
沈砚清注意到他的眼神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萧烬避开他的目光,“准备出发吧。”
沈砚清还想问,但时间紧迫,只能作罢。
三人迅速换上潜水装备,将武器用油布包好,登上小船。
夜色已深,雨停了,但雾气弥漫。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出河道,驶入镜湖。
湖面很静,倒映着对岸酒楼的灯火。镜湖春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丝竹声和喧哗声。
“那里。”林曼丽指向酒楼二层的一扇窗户,“临湖的‘听雨轩’,是杜月笙宴客的地方。我们从水下潜过去,从窗户进去。”
三人戴好氧气面罩,悄声入水。
湖水冰冷。
萧烬打头,沈砚清居中,林曼丽殿后。他们像三条水下的鱼,悄无声息地游向酒楼。
靠近时,能看见窗户里晃动的人影。
三个人影。
杜月笙、服部龙一,还有一个……穿和服的年轻女人。
萧烬游到窗下,轻轻推开窗户一条缝。
声音传了出来。
“……大祭司放心,玉玺我已经拿到,就在这酒楼里。”是杜月笙的声音,“等宴会结束,就交给您。”
“杜桑办事,我很放心。”服部龙一的声音很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除了玉玺,我还需要两样东西。”
“什么?”
“沈砚清和萧烬的血。”服部龙一说,“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开启九鼎需要三姓血脉。虽然林氏后人不知所踪,但沈萧两家的血……应该也能开启部分力量。”
窗外的三人心中一凛。
原来日本人早就知道血脉的秘密。
“这个简单。”杜月笙笑道,“那两个人现在生死不明,就算活着,我也会把他们抓来,献给大祭司。”
“不。”服部龙一摇头,“我要活的,完好无损的。他们的血脉……很珍贵。”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萧烬。他的母亲苏婉,当年从我这里偷走了一份重要资料。那份资料……关系到一个更大的秘密。”
什么资料?
萧烬握紧了拳头。
“什么秘密?”杜月笙问。
服部龙一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身边的年轻女人:“美智子,你说。”
那个穿和服的女人抬起头,声音清脆:“父亲研究认为,九鼎不仅是镇国之器,还是……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门’。”
门?
窗外的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另一个世界?”杜月笙显然也愣了。
“神话世界,或者说……上古神灵的世界。”服部美智子说,“华夏古籍记载,大禹治水时,得天神相助,铸九鼎镇九州。这‘天神’……可能不是虚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离萧烬只有一尺之遥。
“父亲相信,如果能集齐九鼎,以玉玺为钥,以守鼎人血脉为引,就能重新打开‘天门’,获得上古神灵的力量。”
疯了。
彻底疯了。
但服部龙一的眼神是认真的。
他相信这个疯狂的理论,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所以,”服部龙一总结道,“我需要玉玺,需要沈砚清和萧烬,还需要……找到剩下的八尊鼎。杜桑,你愿意帮我吗?”
杜月笙沉默片刻,然后笑了:“当然。大祭司的事,就是我的事。”
交易达成。
窗外的三人知道,不能再等了。
萧烬对沈砚清做了个手势:我进去,你们掩护。
沈砚清摇头,指了指自己:我去。
但萧烬已经推开了窗户。
“谁?!”服部美智子惊呼。
萧烬翻窗而入,软剑出鞘,直取服部龙一。
但服部龙一反应极快,身形一闪,躲过剑锋。与此同时,房间两侧的屏风后冲出六个黑衣人——日本武士,手持太刀。
混战开始。
沈砚清和林曼丽也从窗户跳入,加入战团。
萧烬的软剑如银蛇吐信,招招致命。但日本武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六人结成刀阵,将三人围在中间。
服部龙一退到房间角落,冷眼旁观。杜月笙则悄悄朝门口移动,想溜。
“想走?”林曼丽一枪打在他脚边。
杜月笙僵住。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撞开。
更多的黑衣人涌了进来——是杜月笙的手下。
局势瞬间逆转。
三对十几,毫无胜算。
“投降吧。”服部龙一开口,“我可以留你们性命。”
萧烬笑了:“做梦。”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手榴弹,拔掉保险。
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要死一起死。”萧烬说。
但他没有扔向人群,而是扔向了天花板。
“轰——!!”
天花板炸开一个大洞,碎石纷飞。趁乱,萧烬抓住沈砚清的手:“走!”
三人从炸开的洞口跳上三楼。
楼下传来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
“这边!”林曼丽熟悉酒楼结构,带着两人冲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户对着湖面。
“跳!”
三人纵身跳出窗户,落入冰冷的湖水中。
身后,枪声大作,子弹打入水中,溅起串串水花。
但他们已经潜入深水,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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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小岛。
三人爬上岛岸,筋疲力尽。
“玉玺还在酒楼里。”沈砚清喘息着说,“我们必须拿回来。”
“但现在回去就是送死。”林曼丽说。
萧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湖对岸灯火通明的镜湖春。
许久,他开口:“我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调虎离山。”萧烬说,“我回去吸引注意力,你们趁机潜入,拿走玉玺。”
“不行!”沈砚清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萧烬看着他,“沈砚清,你相信我,我会活着回来。”
他的眼神坚定,像在承诺。
沈砚清想说什么,但最终咽了回去。
他握紧萧烬的手:“一定要回来。”
“一定。”
萧烬转身,重新潜入水中,游向对岸。
沈砚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林曼丽拍拍他的肩:“他会没事的。”
“我知道。”沈砚清说,“但我还是会担心。”
这是爱。
甜蜜,也痛苦。
但他心甘情愿。
夜色更深了。
镜湖春的灯火,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而他们,还要在这梦里,继续挣扎,继续战斗。
为了玉玺,为了九鼎,为了……一个能并肩看山茶白梅开花的未来。
哪怕那未来,还很远。
但至少,他们在朝那个方向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