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走到她身边:“我陪你。”
“娘?”萧烬一怔。
“烬儿,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苏婉摸摸他的脸,动作温柔,“而我……欠林姐姐太多。当年如果不是她收留我,我早就死在追捕中了。现在,该我履行守鼎人的职责了。”
她看向沈砚清:“沈少帅,烬儿就交给你了。替我……照顾好他。”
沈砚清郑重行礼:“我会的。”
没有煽情的告别。乱世之中,离别是常态,能好好说一句“再见”,已是奢侈。
林素问和苏婉送他们到石门前。
“记住出去的路。”林素问嘱咐,“沿着发光河逆流而上,会看到一个漩涡,跳进去,就能回到瀑布潭。之后的路,你们自己走。”
“服部龙一如果找来……”萧烬担忧。
“他进不来。”林素问自信地说,“没有三姓血脉,打不开石门。即使打开了,混沌之气会先吞噬他。”
她顿了顿:“但你们在外面要小心。那个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他可能会用别的方式报复。”
“我们会的。”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神秘的空间,三人转身,走出石门。
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混沌、九鼎、玉玺,还有两位守鼎人,永远留在里面。
沿着发光河逆流而上,果然看见一个漩涡。三人手拉手,跳了进去。
天旋地转。
再次浮出水面时,已经回到瀑布潭。阳光刺眼,鸟鸣清脆,一切熟悉得恍如隔世。
爬上岸,拧干衣服,三人相视无言。
玉玺安置了,秘密守护了,但心里空落落的,像完成了一件大事,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现在去哪?”林曼丽问。
沈砚清看向萧烬:“你想去哪?”
萧烬沉默片刻,说:“回苏州,看看你姐姐。然后……去江北,把萧家的事处理好。”
很实际的打算。
乱世未平,生活还要继续。
“那我呢?”林曼丽苦笑,“军统的任务完成了,但戴局长那边……我需要一个交代。”
“就说玉玺沉入长江,永不见天日。”沈砚清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林曼丽点头:“我会这么报告。但之后……我可能也要消失了。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在军统活不长。”
她看向两人:“你们保重。如果有缘,江湖再见。”
说完,她转身,沿着来路下山,背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没有多余的话。
这就是乱世。相遇,同行,分离,都是常态。
沈砚清和萧烬站在原地,许久。
“我们也走吧。”萧烬说。
“嗯。”
两人互相搀扶着,朝山谷外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山林,涛声阵阵,像远古的低语。
他们完成了守护。
接下来,该为自己而活了。
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程。
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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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苏州,沈家老宅。
沈知微看见弟弟和萧烬互相搀扶着走进门时,手中的茶碗“哐当”落地。
“阿清!萧二爷!你们……”
“姐,我们回来了。”沈砚清微笑,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
沈知微冲上来,仔细检查两人身上的伤,眼泪掉了下来:“怎么伤成这样?玉玺的事……”
“结束了。”沈砚清轻声说,“玉玺找到了归宿,九鼎的秘密守住了。以后……不会有人再为这个追杀了。”
沈知微抱住弟弟,又抱了抱萧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张罗着让两人洗澡、换药、吃饭。热腾腾的饭菜,干净的衣服,柔软的床铺——这一切简单的事物,在经历了生死之后,显得弥足珍贵。
晚上,三人坐在后院的石桌边喝茶。白梅开了几朵,在月光下清冷孤傲。
“以后有什么打算?”沈知微问。
沈砚清和萧烬对视一眼。
“先把伤养好。”沈砚清说,“然后……可能去江北一趟,把萧家的事处理了。之后……”
他顿了顿:“姐,我想把沈家的军火生意停了。”
沈知微一愣:“停了?那沈家这么多人……”
“转型。”沈砚清说,“做正经生意,茶叶、丝绸、或者……开工厂,办学校。乱世需要枪炮,但也需要粮食、衣服、知识。我想做后者。”
很理想主义的想法。
但沈知微笑了:“好。姐姐支持你。”
她看向萧烬:“萧二爷呢?”
萧烬想了想:“我想把萧家的码头和铁路开放,给抗日的物资运输提供便利。还有……在江北办几所免费的学堂,让穷人家的孩子能读书。”
两个曾经掌控江南江北命脉的男人,现在想做的,都是最朴实、最基础的事。
也许,这就是守护的真正意义——不是占有力量,而是用力量去建设,去滋养。
“那就去做吧。”沈知微举起茶杯,“姐姐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三人碰杯。
月光如水,白梅清香。
远处,苏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辰。
战争还在继续,乱世还未结束。
但至少这一刻,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有温暖,有希望,有值得守护的人和事。
这就够了。
沈砚清在桌下握住萧烬的手。
萧烬回握。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像山茶与玫瑰的根系,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生长的土壤。
未来还长。
路还远。
但他们会一起走。
走到战争结束,走到太平来临,走到山茶白梅并蒂开花的那一天。
那或许是很久以后的事。
但他们会等。
因为有些等待,值得用一生去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