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头行动。小林去办公室找文件,沈砚清则试图打开那些铁笼。
但笼子锁得很牢,需要钥匙。
就在这时,厂房深处传来脚步声。
“什么人?!”
日本兵!
沈砚清立刻躲到一台机器后面。小林也藏了起来。
三个日本兵端着枪走进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刚才的爆炸……”
“可能是游击队。”
“检查试验体!”
一个日本兵走向那些铁笼。沈砚清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那个日本兵走到一个铁笼前,用枪托敲了敲栏杆:“还活着吗?”
笼子里的人没有反应。
日本兵骂了一句,转身要走。
就在这一瞬间,沈砚清动了。
他像猎豹一样扑出去,匕首精准地刺进那个日本兵的后心。同时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
另外两个日本兵听到动静,转身——
“噗噗。”
两声闷响。狙击手开火了,子弹从窗外射入,正中眉心。
干净利落。
“快!”沈砚清从日本兵身上搜出钥匙,打开铁笼。
但笼子里的人没有反应,眼神空洞,像失去了灵魂。
“他们被注射了药物。”小林从办公室出来,抱着一大摞文件,“这是试验记录,这些人都被注射了神经毒素,已经……救不了了。”
沈砚清的心沉到谷底。
他看着那些空洞的眼睛,握紧了拳头。
“把文件带走。”他说,“然后……炸了这里。”
至少,让这些人解脱。
至少,不让这个罪恶的地方继续存在。
五人迅速撤离。老张在厂房里布满了炸药。
“走!”
他们刚跑出工厂,身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火光冲天,整个工厂在爆炸中化为废墟。
那些被囚禁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但沈砚清没有感到轻松。
他怀里抱着那些试验文件,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座山。
人类的疯狂,有时候比战争本身更可怕。
“上校,现在去哪?”老陈问。
“回南京。”沈砚清说,“把这些证据带回去,公之于众。让全世界看看,日本人在中国做了什么。”
五人趁着夜色,朝长江边撤离。
但没走多远,前方突然亮起车灯。
十几辆军车堵住了去路,车上跳下几十个日本兵,还有……孙传芳的部队。
中埋伏了。
“撤!”沈砚清吼道。
但已经晚了。
枪声大作。
五人边打边退,退到江边的一个码头。
身后是滚滚长江,前方是追兵。
绝境。
“上校,你们走!”老张掏出最后一包炸药,“我断后!”
“不行——”
“走!”老张猛地推开他,冲向追兵,“告诉南京,日本人该死!”
“轰——!!!”
巨大的爆炸。
沈砚清被气浪掀入江中。
冰冷的水淹没了他。
最后一刻,他看见老张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看见其他三个队友中弹倒下。
看见那些文件在江面上飘散。
然后,黑暗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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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参谋部。
萧烬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沈砚清出发前说,最多五天回来。现在已经第七天了,音讯全无。
他去问陈诚,陈诚只是摇头,说“任务机密,无可奉告”。
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越缠越紧。
第七天晚上,萧烬终于坐不住了。他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准备自己去南昌找人。
哪怕那是敌占区。
哪怕那是龙潭虎穴。
他不能在这里等。
等不下去。
就在他要出门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人跌了进来。
是沈砚清。
萧烬冲过去扶住他:“沈砚清!”
沈砚清脸色惨白如纸,左肩有一个枪伤,伤口已经感染化脓,浑身湿透,还在滴水。但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
“文件……”他嘶声道,“日本人……人体试验……”
话没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萧烬将他抱到床上,撕开衣服处理伤口。子弹贯穿了肩膀,幸运的是没伤到骨头,但伤口在水里泡了太久,已经严重感染。高烧四十度,昏迷不醒。
萧烬用尽所有办法——消毒,清创,敷药,物理降温。守了一夜,直到黎明时分,沈砚清的体温才降下来一点。
他醒过来时,看见萧烬通红的眼睛。
“我……回来了。”他哑声道。
“嗯。”萧烬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回来就好。”
沈砚清想说什么,但体力不支,又昏睡过去。
萧烬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后怕。
差一点。
就差一点,这个人就回不来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沈砚清真死在南昌,他该怎么办。
也许,真的会随他而去。
乱世之中,爱一个人,就是把自己的命和对方绑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萧烬不后悔。
哪怕再来一次,他还是会爱上沈砚清。
哪怕知道这条路布满荆棘,知道随时可能失去。
因为有些爱,值得用命去赌。
窗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战争还在继续。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能相拥。
还能感受彼此的体温。
这就够了。
萧烬轻轻吻了吻沈砚清的额头。
“睡吧。”他轻声说,“我守着你。”
就像在苏州的院子里,在神农架的秘境里,在无数个生死边缘。
他一直守着他。
也会一直守下去。
直到战争结束。
直到太平来临。
直到他们可以安心老去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