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开心啦?小简岁安,你不喜欢这部电影吗?你不喜欢,我们去做别的?”
“你冷不冷?冷的话我把大衣脱下来给你?”
“这个爆米花你要不要吃,好好吃哦,尝一口吗?”
沈时宜希望尽量展现自己的魅力,想尽法子关心简岁安,言辞颇为讨好。
沈时宜想,倘若讨好一点儿,也许,简岁安的天平,就会朝自己倾斜一点。
《疯狂动物城2》是新出的迪士尼动画片,简岁安不喜欢看动画片,但沈时宜喜欢。所以简岁安是陪着沈时宜看的。
电影倒是一般,只不过,陪着看电影的人,对简岁安来说,不一般。
简岁安偏头,指骨划过沈时宜的耳垂,“挺喜欢的,乖,别乱想。”
女孩儿的耳垂烫得能孵小鸡,沈时宜心情再度美丽。
简岁安摸她的耳朵了。
简岁安的蠢货白月光看不到简岁安,也摸不到简岁安,这会儿估计捧着手机跳脚呢。
“那你,喝不喝饮料啊?”插好吸管,沈时宜把自己喝过的可乐塞到简岁安怀里。
简岁安没拒绝,喝了。
转悲为喜,沈时宜得意忘形。
间接接吻喔!
哼!简岁安那个蠢货白月光有她沈时宜这待遇吗?
趁简岁安低头喝饮料的时候,沈时宜抻长脖颈,闪烁的视线落在简岁安的手机屏幕上,想要偷看简岁安的微信消息。
却被简岁安猛地夺回来,蹙眉,简岁安的声音跌到冰点,“别犯贱。”
脖颈骤然收缩,沈时宜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就是…好奇嘛…看你表情不对,谁给你发的也不告诉我,是不是,你那个白月光啊?”
简岁安不想解释,关于家里面的一切,简岁安都不想解释。
那种深埋于心的阴影,已经快要把简岁安逼疯。
只是稍微想起,就让她恶心。
左思右想,简岁安没压住烦闷,“别问了。”
“不让我问…跟我约会,还要想着别人?”
“简岁安,你不怕你那小白月光吃醋啊?”沈时宜歪头,抓住简岁安躲闪的视线。
这是反话,沈时宜不知道那个小白月光有没有吃醋,但沈时宜真切感受到,她自己吃醋了。
电影声音把沈时宜的话淹了一半,简岁安没听清沈时宜在说什么。
频繁点开聊天界面,微信消息再次弹出来。
【安安,接电话。】
不能再拖了,必须得给舅舅说法。
咬牙,简岁安起身,走出电影院放映厅。
“简岁安?”凝望简岁安的背影,沈时宜小声唤着。
可是简岁安根本不理会沈时宜,脚步匆匆,仿佛发生天大的事儿。
恰如那日,简岁安踹掉沈时宜时的场景。
愤恨把吸管咬变形,沈时宜纠结万分。
要不要去找简岁安?
肯定是白月光给简岁安发消息了。
不然简岁安不会这么急。
想着想着,挫败感油然而生。
算了!管简岁安干嘛!分手都分手了,她已经没有理由去干涉简岁安的行为了。
简岁安爱上谁,都和自己没关系了。
简岁安和谁在一起,都和谁没关系了。
可是,当“在一起”三个字蹦到沈时宜的脑海中,沈时宜再也坐不住了,她“蹭”地起身,朝放映厅大门走去。
简岁安走到洗手间,这会儿电影正在放映,洗手间没有人。
确定周围安静之后,简岁安松口气,拨通舅舅狂轰乱炸的语音电话。
“喂,安安。你什么时候打钱?你妈妈还在急诊室等着要钱呢!”电话那头,舅舅的声音明显不耐烦。
“再等一段时间吧,这会儿手里没钱。”简岁安冷淡回复。
“没钱?没钱怎么行?没钱你妈妈还活不活?你妈活不了,我也不活了!”
简岁安蹙眉,平静道:“别威胁我,我不在乎你的死活。”
“你说什么?简岁安,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啊?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生的了?”
“你现在可火了,村里全是议论你的。”
“我听人说,你说你父母在美国做生意,你是什么…沪圈公主?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会吹啊?怎么,嫌你妈是小姐,不好意思讲是不是?简岁安,你说…”
“要是我把你妈妈做小姐的事儿卖给狗仔,能不能卖个二十万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大,简岁安扣住手机的手指因为按压过于用力,白得可怕。
想起母亲,简岁安的泪水氤氲在眼眶,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可以侮辱我,不要侮辱我妈。”
“你还知道那是你妈?兔崽子!我养你这么多年,养个白眼狼出来了是不是?今天晚上之前,二十万必须到账!”
“否则,你的那点儿破事,我都卖给狗仔!”
如恶魔般的电话被挂断,简岁安明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如果今晚弄不到二十万,她的舅舅不会放过她。
简岁安不怕她的舅舅曝光那些事。
对简岁安来说,她死也好,活也罢,都不重要。
在沈时宜出现之前,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不重要。
简岁安怕的是,自己的身份,会引起大规模讨论。
她不想让母亲的名节,遭人诋毁。
毕竟,网络上,现实里,有无数声音。
有的人说人话,有的人,不说人话。
简岁安想让母亲走得体面些。
她生前太痛苦,因为流言蜚语选择自尽。
简岁安不想再让流言蜚语,在母亲死后,也伴随她进入坟墓。
如影随形的噩梦,无时无刻不笼罩在简岁安身边,提醒着简岁安……
她是滩烂泥。
强烈的窒息感涌来,简岁安感觉呼吸困难,心脏像被巨石挤压般难受,就快要死掉了。
颤巍巍地走到洗手池,简岁安打开水龙头,大口大口喘息着。
身体稍微好些,她从大衣兜内侧,翻出烟盒,食指弹了一下。
黑色细支香烟落到简岁安的两指中间。
打火机“叮”地一声作响,火红的烟丝照得简岁安的神色晦暗不明。
得找pay姐,看看有没有商务能接。
什么商务都可以,能尽快把钱打到账户就可以。
一根香烟燃尽,简岁安打定主意。先把舅舅那边安抚下来,至于怎么解决他,要从长计议。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不能让他继续威胁下去了。
简岁安设想了无数种后果,甚至连鱼死网破都想到了。
用食指和拇指捻灭烟头,简岁安深吸一口气,堵在心口的巨石被移走,转身,却撞见沈时宜正站在洗手间门口,呆滞地看着自己。
“简岁安,你…”沈时宜的视线,落在简岁安右手手指夹住的烟头上。
艰涩吞咽,简岁安后退半步,迅速把烟头丢进垃圾桶。
她在祈祷,沈时宜不要看见自己抽烟。
可沈时宜还是出声发问。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