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中烧，沈时宜大步迈到简岁安身前。

打开江晚宁的手，沈时宜冷声道：“人家能站起来，需要你扶吗？”

江晚宁无谓耸肩，“哦？那你来。”

手指试探弯曲，沈时宜仍然不敢。

坠坠下落，像北风散尽后，无力落于地面的羽毛，沈时宜没有扶简岁安。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简岁安顾不得疼痛，重新站起来。

同样回以冰冷，简岁安努力挤出微笑。

“你说的对，我不需要别人扶。”

“沈时宜，我和你的比赛，还没结束。”

眼神寒彻心扉，比腊月的落霜都冷，冻得沈时宜心头一凛。

沈时宜刚想出声拒绝，阻止简岁安继续比下去，江晚宁的声音再次抢先。

“简队长，今天算了。我们平了吧。”

简岁安拒绝了江晚宁的好意，平，就代表她认输了。

简岁安不会认输。

在她固执的人生信条里，就算死，也不要认输。

“继续。”简岁安蹙眉，拾起球拍。

越过沈时宜，简岁安一瘸一拐回站到点位，回头，直视沈时宜。

沈时宜被这灼灼目光盯得，心中咯噔作响，她明白，简岁安是非打不可了。

“江晚宁！”沈时宜怒声叫了江晚宁下，自顾自走到简岁安对面。

“你的简队长说了，继续比，听不见吗？”

瞧着沈时宜在气头上，江晚宁也不太想跟她计较，当即绕到沈时宜身旁，担忧看着简岁安。

正琢磨怎么再次放水，简岁安的球稳稳飞过。

江晚宁想接偏，被沈时宜的球拍夺过，和简岁安打得有来有回。

不同的是，网球的力道没刚刚那般凌厉。

江晚宁察觉到，沈时宜在放水。

但是程度刚刚好，不算过火，不会让简岁安难堪。

江晚宁突然对沈时宜改观，她想，或许沈时宜也没看上去那么蠢。

沈时宜和简岁安，也不算完全不般配。

胳膊被沈时宜撞了下，江晚宁明白过来，沈时宜在故意干扰自己防守，好让简岁安得分。

心下配合下来，球拍一抖，网球落地。

最终，简岁安先拿三分，赢下比赛。

“嘶——”脚腕的钝痛感加剧，简岁安弯腰，轻轻揉动已经肿起来的脚踝。

沈时宜的视线从简岁安身上匆忙撇开，然后拍拍手，叫了工作人员，端来准备好的，变态辣辣椒水。

担心沈时宜真喝，简岁安顾不上疼痛，想要走到沈时宜面前阻拦，可刚刚消耗太大，已经寸步难移。

就这样弯腰，头扬的老高，简岁安默默注视沈时宜，捏着鼻子，喝完整杯辣椒水。

灼烧感涌入五脏六腑，沈时宜被呛得剧烈咳嗽，直不起腰。

沈时宜和简岁安，就像一对苦命鸳鸯般，艰难抬头相视。

碰撞间隙，各人有各人的情绪。

胃里翻江倒海，沈时宜干呕一声，缓缓直起身，不再看简岁安。

转身，走出场馆外，先于众人回了心动小屋。

冲进卧室洗手间，沈时宜抱着马桶，吐了很久很久。

吐到身体没有一丝力气时，才软软倒在马桶旁边。

狼狈不堪。

向来矜贵的沈大小姐，在遇到简岁安后，被扒皮抽筋，挖心挖肺，命丢了大半条。

似乎死到临头了，才觉察到，从爱到不爱的过程，像生了场大病般难受。

“简岁安，就到这吧。”沈时宜苦涩一笑，吐得吐不出来了，终于从洗手间走出来。

沈时宜终于发现了，桌子上，在破碎陶土小人旁边的，新的陶土小人。

像溺水的人般，沈时宜扑到桌旁，仔仔细细端详着崭新的陶土小人。

和记忆里那天，简岁安给她捏的如出一辙。

简岁安还给她了。

还给沈时宜一个新的。

原本如死水般的心激起千层骇浪，握住陶土娃娃的手颤抖不已，沈时宜赶紧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她怕再次打碎失而复得的娃娃。

简岁安，你当真没爱过我吗？

你真的对我，一点留恋都没有了吗？

咬牙，沈时宜踏出房门，站在简岁安的房间门口，静静等待简岁安。

她需要简岁安给个说法。

为什么要若即若离？为什么还要送给自己陶土娃娃？

“简岁安，你当我是什么了？”

沈时宜低头呢喃，直到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才再度抬头。

失魂落魄的简岁安，像一片薄薄的白纸，风一吹，就散架子了。

闻到熟悉的，独属于沈时宜的柑橘香气，简岁安抬头，视线定格。

静谧的走廊，只剩下孤零零的两个可怜人，相顾无言。

沈时宜看不懂简岁安的目光。

那双勾人的猫咪眼上染了霞雾，简岁安抿唇，藏起心中炽烈的情绪。

在沈时宜离开后，简岁安惦念了沈时宜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