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拇指若有若无勾起沈时宜的腰带,简岁安转了一百八十度,到沈时宜面前。
四目相对刹那,沈时宜心跳漏了半拍。
此时此刻,简岁安的眼里只有沈时宜。
太美好了,美好得沈时宜似乎忘记过往种种,沈时宜很想告诉简岁安,不如我们从头来过吧。
肖想抵不过冰冷的现实,感性被理智压制。
这样的时分,又能持续多久呢?
短暂的拥有,比从未拥有,更让人心痛。
就像郁郁不堪的人,酒醒后的无尽空虚,不过是幻觉罢了。
沈时宜警示自己,简岁安的独占目光,是假象。
她已经不爱自己了。
那为什么呢?
为什么简岁安还会流露这种眼神,还要做暧昧的动作?
喜欢逗狗?喜欢小狗摇尾乞怜的无措模样?喜欢小狗失去一切的泪汪汪黑眼睛?
喜欢玩弄人心吗?
当即,沈时宜应激推开简岁安。
不该沉沦的。
“别妨碍我做事。”沈时宜鲜有严肃。
觉察到女孩儿异样情绪,敏感如简岁安,心下一沉,漂亮的猫咪眼黯淡下,没有再和沈时宜拌嘴,只轻轻点头迎合,“好。”
走到灶台尽头,和沈时宜保持不近不远的一米距离,简岁安直直挺立,询声道:“可以了吗?”
“行。”沈时宜回忆起教程,笨拙磕了两颗鸡蛋,还不等成型,又乱七八糟地把米饭倒进锅里。
蛋炒饭,猪要是能站起来,都做不难吃。
沈时宜是个例外。
她根本搞不清楚调味料哪个是哪个,也对比例毫无概念。
意味回忆起教程,偏偏思绪凌乱,像背课文似的磕磕绊绊,记了开头忘了结尾,想起结尾又忘了中间。
但沈时宜没有摆烂,她整个人都为了简岁安能吃上她亲手做的饭干劲十足,鼓鼓囊囊半天,可算出锅了一碗要卖相没卖相,要味道没味道的蛋炒饭。
小心端着白瓷碗放到餐桌上,沈时宜假装无所谓坐下。
耐心等待一会儿,简岁安果然坐到沈时宜对面。
还不等沈时宜装霸总、把碗推到简岁安面前时,简岁安却率先开口:“饿了,给我吃口。”
简岁安坐的位置,是长形方桌的夹角处,坐得并不舒服,胸口不经意碰撞时,会稍微磕到,有些疼。
这个位置不在沈时宜旁边,又不会距离沈时宜很远,如果仔细倾听,正好能听到沈时宜的心跳和呼吸。
简岁安想,坐在这里,有礼貌,也有分寸。
轻飘飘的六个字,如同闷雷,敲得沈时宜身形一颤。
沈时宜原本计划着,先假装品尝,然后在简岁安跟前炫耀这碗白不拉几的蛋炒饭有多么香,多么好吃,吃不到的人会抱憾终身巴拉巴拉的。
可是这些步骤,悉数跳过了。
简岁安主动询问,简岁安主动要求,简岁安说她想吃。
沈时宜第一次做的饭,简岁安想吃。
小鹿眼闪烁,睫毛轻轻落下,沈时宜羞涩万分,把面前的蛋炒饭推到简岁安那边,而后屁股撅起,带动椅子,贴到简岁安旁边。
“喏,看你可怜,勉强给你尝一口。”
“嗯。”简岁安低头,拾起青花瓷勺,小心剜了一口。
樱唇半张,很顾及形象细细嚼着。
甜的。
齁甜的蛋炒饭。
腥的,苦的,什么味道都有,就是没有蛋炒饭味儿。
压住眸中的讶异,简岁安抿唇,不动声色咽下舌尖不规则的一厘米长鸡蛋皮。
有点揦嗓子。
“咳咳。”简岁安抬头,冲满眼期待的沈时宜点头微笑,又吞了口温水,才缓缓开口。
“手艺很好,可以开店了。”
沈时宜兴奋站起,藏不住情绪捂嘴狂笑,“真的嘛!我就知道好吃!”
“嗯,很好吃,喜欢吃。”
瞧着沈时宜的傻样儿,简岁安心情好转,又连续吃了好几口。
简岁安喜欢。
不管沈时宜做什么,简岁安都喜欢。
连续吃了半碗,简岁安被噎得够呛,胃里翻江倒海,心里却像开花儿似的喜悦。
简岁安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情绪,在面对沈时宜时,简岁安的思绪总是很复杂,就像面前这碗味道复杂的蛋炒饭。
明明不合口,简岁安却还想吃掉它。
想着,简岁安的心绪又泛起酸楚,为什么呢?
爱人是如此痛苦的事情。
可简岁安又窃窃肖想着,就算痛苦,她也认了。
如果能一直纠缠,再痛苦,简岁安也愿意。
怕就怕在,连眼前的痛苦,都叫人握不住,转瞬即逝了。
人的贪婪永无止境,得到了就想要更多,简岁安想要沈时宜,简岁安想要沈时宜永远拴在自己身边。
可惜,只是美好的愿景。
美好,比泡沫还容易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