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岁安想,如果沈时宜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世,如果沈时宜了解自己的不堪,沈时宜会不会厌弃自己呢?
沈时宜对自己的情感,会不会就像被戳破的泡沫,碎成满地残骸,只剩滑腻的、恶心的污渍呢?
简岁安不敢继续想下去,于是闷声,又送了口蛋炒饭进嘴里。
“这么好吃啊?”沈时宜并没有察觉到简岁安情绪的变化,她乐不可支地拄着下巴,默默盯着简岁安看。
沈时宜想,简岁安真好看。
吃东西好看,骂人好看,打人也好看。
简岁安怎么会生得这么好看呢?
眼睛好看,嘴唇好看,手好看。
简岁安真会长,连微翘的发梢,都长在沈时宜的心窝上。
“哼~”沈时宜忍不住轻笑出声,头朝简岁安那边靠拢,耳根和简岁安的耳根相贴。
虽然沈时宜并没看到简岁安发红的耳垂,但肌肤贴合传导热信号,沈时宜清楚,简岁安耳朵红了。
小鹿眼更加得意,沈时宜的额角轻撞简岁安的额角,笑容灿烂,“简岁安,我又没放辣椒,你脸红什么?”
明知故问犯贱。
见简岁安不理她,沈时宜又自说自话,“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起昨晚……”
话说了一半,就被简岁安冷声掐灭,“闭嘴。”
“我就不闭嘴,我就要说。”红唇勾起迷人弧度,沈时宜笑得眼睛也弯起来,“昨晚,你可是答应我了。”
“你说过,我们要做一百次的,今晚我就要。”
掐住细瓷勺把儿的指尖攥到发白,简岁安咬唇,偏头道:“不行。”
“为什么!”沈时宜失望,“你答应人的事情,难道还要反悔吗?”
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简岁安心脏跳的很快,但又不能向沈时宜讲明,扯了个谎,“来姨妈了。”
沈时宜嘴角耷拉下来,小鹿眼失去光彩,委屈道:“骗人!”
简岁安不自然咳嗽,“我不骗人。”
“你姨妈十号才来的。”沈时宜回呛。
“……”
尴尬染上眉梢,简岁安面子挂不住,半天没想好怎么回。
沈时宜的视线仍然灼灼停留在自己的侧脸上,通过余光,简岁安感受到了。
俏脸的红晕更盛,简岁安哑声问:“你没事儿记得这些干嘛?”
是早有预谋吗?
简岁安七上八下地想,想沈时宜的念头,想沈时宜的身体,想昨夜的种种。
在脑海中历历在目,就像颈窝处的吻痕般清晰。
“我怕你不舒服啊,这别墅荒郊野岭的,录制强度又大,怕你要硬撑录节目。”
“我琢磨着,等你来姨妈的时候,跟PD沟通下,搞些不累的项目。不然你身体会吃不消。”
“嗯。”
只是这样啊。
简岁安的脑袋又乱了。
有动容,但更多的,是失望。
简岁安还以为,沈时宜会惦记那种事。
可呆呆傻傻的沈时宜,居然没惦记。
简岁安知道,沈时宜说的是真话。
简岁安的失望太直白,连迟钝如沈时宜,都接收到了。
雀跃的心脏陡然一紧,沈时宜也失望了。
沈时宜害怕、不安、困顿。
猜测道,难道简岁安,已经和自己生分到如此程度?
难道自己连关心她的资格,都失去了吗?
眸中的欢喜被苦涩掠夺,沈时宜重重叹息下。
瓷勺僵在半空,一秒后又落下,简岁安挖了口蛋炒饭塞进嘴里。
牙齿咬得很紧,似乎这样,就能扼制简岁安躁动的心。
耍的小性子没得到简岁安的回应,这次沈时宜叹息得更重,带动鼻腔共鸣,哼了声出来。
简岁安耳朵动了下,眼皮稍稍抬起,憋笑,又吃了一口。
越吃越想吐。
小小的一口蛋炒饭,在嘴里蛄蛹好久,可算艰涩吞下,吃得简岁安朦朦胧胧感觉,自己好像失去味觉了。
“简岁安!”沈时宜忍不了了。
“你吃着我的饭,难道连最基本的感恩都不知道吗?”
简岁安放下勺子,抱胸倚在靠背上,挑眉问:“怎么个感恩法?”
说话间,简岁安的耳根又红了。
简岁安想,沈时宜是要索吻吗?
要不要矜持下,先拒绝两次,再假意答应,等她亲过来,再拒绝。
这样,沈时宜就会爆发醋意,强吻自己。
越想越上头,猫咪眼掩盖薄雾,简岁安勾唇忍不住笑起来。
“还笑!你不许吃了!我不给你吃了!”沈时宜小性子上来,从简岁安手中抢过小圆陶瓷碗,嘀嘀咕咕道:“我自己吃,一口都不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