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淡淡道:“发卖了。”她垂眸抿了口酒,不再多言。
安歌瞥见苏昀兰端着酒盏款款向李朝宗走去。
“王爷万福,”苏昀兰行礼时,刻意放软的嗓音带着几分娇憨,“奴家是苏家八娘昀兰,家兄昀仪正是安歌姐姐的五妹夫。”她抬眸时眼尾微挑,却又立即垂下,作出一副羞怯模样,“早闻王爷风姿,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李朝宗略一颔首,目光已转向她手中的酒盏。
苏昀兰会意,双手捧盏递上:“今日借着薄府美酒佳酿,”她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王爷若是不嫌……”
“阿姐你看她副模样!”安阳也发现了她,于是拉了拉安歌,蹙眉盯着那边。安歌嘴角挂着浅笑,安阳欲起身却被安歌按下。
苏昀兰凑近半步,借着递酒的动作,袖口若有似无地拂过李朝宗的手背。
李朝宗余光瞥见,接过酒盏时刻意避开了苏昀兰的指尖:“苏娘子有心了。”
他声音温和却疏离,“不过本王不善饮酒,还是请敬诸位长辈吧。”
苏昀兰脸上笑意一僵,正要再言,却见安阳已疾步过来:“八娘怎的在此?我正寻你呢。”
说着便要去拉她衣袖。
“阿嫂……”苏昀兰躲开安阳的手,委屈地扁了扁嘴,“我不过是想向王爷敬杯酒……”
安阳忽然脸色一白,捂住胸口,身子猛地前倾,作势欲呕,惊得苏昀兰后退了半步。
“是不是方才冷酒喝急了?”安歌急忙走近,扶着安阳的身子,掌心在她背后轻轻顺气。
安阳用帕子掩住口鼻,蹙眉摇摇手:“突然闻到股骚味,反胃…呕…”
苏昀兰见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终是悻悻退下。
安阳凑到安歌耳边低声道:“早说了不该带她来,偏要凑来说见世面……”
安歌轻拍安阳的背,目光落在李朝宗身上。
只见他垂眸将她搁在桌边的蜜水递了过来,方才苏昀兰的小动作,他分明一清二楚。
安阳干呕不止,引得二舅母和卢夫人前来查看,两人询问了几句,脸上已有几分明了。
大表姐薄婉则笑着拉过苏昀仪:“看来要恭喜苏赞府了。”
酒席散后,李朝宗与博容先行返回栖云苑。
郎中为卢安阳诊脉,确认已有两个多月身孕。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人神色各异。
苏昀仪箭步上前,脸上堆着过分殷切的笑容,手指虚虚地搭在安阳肩上:“娘子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可要仔细将养。”
他刻意提高声调,一边说一边替她整理披帛,动作轻柔得近乎做作,“明日我便陪娘子回苏家报喜,也让二老高兴高兴。”
安阳勉强笑道:“夫君有心了。”
她目光扫过卢夫人,终究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虽说苏家就在明州,但上次她借口身子不适未能前往,这次若再推辞,恐怕真要落人口实。
正说着,周管家匆匆进来禀报:“大夫人、二夫人,刚接到州府急报,明日恐有飓风过境。官府已下令各商户闭市,盐场也要暂时歇工。”
崔炎闻言立即起身:“既如此,小婿与大娘子今晚就得赶回临州。”
他转向大舅母行礼,“巡察使衙门还有要务,待风汛过后再来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