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表姐卢夫人也跟着起身,脸上带着几分忧色:“临州虽不近海港但去往内陆的商船还不少,确实得赶回去盯着。”
她看了眼安阳,欲言又止。
待崔炎夫妇离去,苏昀仪又凑到安阳跟前:“飓风将至,不如我们明日一早就动身?正好避过风雨。”
他声音放得极轻,却让屋内众人都听得真切,“父亲前日还念叨着想见娘子呢。”
安阳垂眸盯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半晌才低声道:“……都听夫君安排。”
卢夫人摇了摇手中刺绣宝相纹团扇,目光在安阳身上略一停留:“八月里赶路,仔细别中了暑气。”
她抬眼看向苏昀仪时,目光如刀,“安阳虽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但既进了我卢家的族谱,就不是能随意轻慢的。”
“岳母大人明鉴!”苏昀仪慌忙躬身,额角沁出细汗,“小婿已备好马车,帘子都换成透气的纱罗,苏府还特地添了两个新侍女。”
卢夫人轻哼一声:“每日的冰湃酸梅汤要备足。这侍女别尽挑年轻妖媚的,活不会干,尽想着怎么爬主子的床塌……”
“母亲说笑了。”安歌适时插话,执起团扇为安阳轻轻扇风,“苏家虽不似咱们用冰方便,但五妹夫既说要报喜,想必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她眼波流转,意味深长地看向苏昀仪,“五妹夫总不能同一个坑里栽两次吧?”
苏昀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腰弯得更低了:“是!阿姐说的是!明州比东仓县物资充沛许多,这次也是来多采买一些。”
他偷眼瞥向安阳,见她始终低着头不接话,额上的汗珠愈发明显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博容便策马来到薄府。
马背上驮着简易行装,周管家又给他的马上添置了两袋路上用度的物资。
“这么突然着急回洛安?”安歌闻讯赶到枕海阁的大门前。
博容系紧马鞍带,头也不抬道:“王爷让我回去办件重要的事,回来和你说。最多八九日便回。”
他忽然压低声音,“王爷昨夜回去又吐又泻,像是吃坏了肚子。”
四表兄薄福辰站在边上,闻言立即凑过来:“哎呀,可是水土不服?我这就去请个郎中给王爷瞧瞧。”
“不必了,”博容翻身上马,“王爷说无大碍,歇息便好。”
正说着,小厮急匆匆跑来向薄福辰回话:“二老爷让问,船厂要赶在飓风前封闭,几十号船工的伙食住宿还未安排妥当……”
“知道了,已差人去农庄抢收蔬果,府里干粗活的婆子们都派去给他们做饭,其余的我立刻就着人去办。”
安歌心头猛地一跳。
她突然想起昨晚给李朝宗夹的那碟醉蟹——那是用生蟹腌制的时令菜,该不会是这个引起的吧。
“四表兄你忙你的,我去栖云苑给王爷送药吧。”
薄福辰却拦住她:“飓风将至,三娘还是……”
“我乘马车去,早去早回,帮我和阿娘他们说一声。”安歌的声音混在渐起的风里,人已转过影壁。
博容望着安歌远去的背影,摇头笑了笑,一夹马腹往反方向驰去。
“ 三娘,你问我阿娘要点药,还有记得带点杨梅酒,那个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