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渊携果与玉盏折返,推门便见苍青珩支臂欲坐,刚一动便因神元不支晃了晃,脸色愈白,眉尖微蹙,指尖攥紧被褥,呼吸轻浅。
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按住苍青珩的肩,力道轻柔得怕碰碎了他,语气里满是嗔怪与担忧,与对旁人的冷言截然不同:“怎么不听话?说了神元受损不能逞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小心翼翼扶苍青珩躺好,垫好软枕,指尖轻轻抚过后颈,触到神元细微震颤,心疼不已:“你看,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往后不许再这般莽撞了。”
待对方气息稍稳,他将玉盏递到唇边,温声道:“来,喝点水润润喉,这溪水很干净,不冰。”苍青珩抬眸望他,乖乖张口,清甜泉水入喉,干涩渐消,他微微眯眼,如被投喂的小兽,指尖轻搭在他手背上,满是依赖。
喂完水,寂渊捧出幽冥果,细细剥开,语气温柔又耐心:“这是幽冥果,我特意寻来给你补神元的,已经褪尽了阴寒,和寻常灵果一样,你尝尝,对身体好。”说着将果肉递到他唇边。
苍青珩小口咬下,清润精纯之力顺喉而下,滋养着虚弱神元,他金眸亮了亮,主动往前凑了凑,小口吞咽,嘴角沾了果肉碎屑。
寂渊垂眸凝视,墨眸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偏执,指尖轻轻拭去碎屑,指腹摩挲着他的唇角,柔声道:“慢点吃,不够我再给你找,别噎着。”心头只剩一个念头:就这样守着他,岁岁年年,便好。
昼夜交替三十余度,林间光影流转早已刻进寂渊的日常。他每日守在木屋,或寻来清润灵草煮成汤剂,或凝出温和魔气小心翼翼护住苍青珩神元——那枚幽冥果的精纯之力虽在缓慢滋养,却仅够稳住神元根基。
苍青珩依旧时常乏力,稍动便脸色泛白,唯有靠在寂渊身侧时,神元才会格外安稳。
这日午后,一缕极淡的魔气自林间窜来,落在寂渊肩头化作半缕虚影,是他留在魔界的暗卫。暗卫气息敛得极沉,躬身低语:“尊上,神界异动。神帝陛下自墟海之后便离了神界,踪迹全无。众长老寻遍两界,查到神魔之墟有神光坠落,特来请您回幽晷境议事,商议是否趁机布局。”
话音落,暗卫静静待命,不敢多言。寂渊指尖正落在苍青珩腕间,感受着那缕渐稳却依旧虚弱的神元,墨眸沉沉,无半分波澜。
他垂眸望着身侧闭目养神的人,金发被午后微光染成暖色,长睫轻颤,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
“不必。”寂渊开口,声音冷冽极简,无半分多余语气,“幽晷境你们管,不准布局。”
暗卫一愣,似未料到他会这般回应——往日神魔两界稍有动静,尊上便敏锐介入,如今神帝失踪,正是魔界占优的良机,他竟毫不动心。
“尊上,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暗卫试图再劝,却被寂渊一个冷眼打断,只一字:“退。”
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周身瞬间萦绕起淡淡的凛冽魔气,却刻意避开身侧的苍青珩,生怕惊扰到他。
暗卫不敢多言,躬身化作一缕魔气消散在林间。木屋重归寂静,苍青珩似被方才气息惊动,轻哼一声,往寂渊身边挪了挪,指尖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
寂渊瞬间敛去周身冷意,语气瞬间柔化,指尖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安抚,动作细致又温柔:“别怕,是手下过来禀报事,我已经让他走了,不会再有人来吵你。好好睡,我陪着你。”
神界寻不寻得到,魔界布不布局,于他而言皆不重要。他只需守着眼前人,等他神元痊愈,哪怕永远这般懵懂,也无妨。
魔界幽晷境,议事殿内魔气沉凝,烛火在凛冽气流中微微摇曳。魔族大长老端坐主位,银白长发垂落肩背,面容肃穆,指尖叩击着石质桌案,案上摊着两界势力分布图。
左右两侧,四位长老分列而坐,神色皆凝着凝重。方才暗卫传回流影,将寂渊的答复一字不落地呈来,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不必?不许布局?”二长老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尊上这是何意?神帝失踪,神界群龙无首,正是我族扩张疆域、压过神界的最佳时机,怎能这般放弃?”
他攥紧拳头,周身魔气微涌——万年来魔族与神界纷争不断,从未有过这般绝佳契机。
大长老缓缓抬眼,眸底深不见底,沉声道:“尊上素来决断,既已发话,便不可违逆。”话虽如此,眉宇间的困惑却难掩饰,“只是神帝踪迹不明,尊上偏在此时滞留在外,置魔界大事于不顾,此事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