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长老墨寻生得一副极为惹眼的好皮囊,面如冠玉,眉梢微挑时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艳色。墨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颈侧,瞧着不过弱冠模样,半点无万载长老的沉敛,反倒像个爱惹事的贵公子。
他指尖转着一枚墨玉扳指,散漫地斜倚在石椅上,金紫色眼眸里满是玩世不恭的笑意。他素来最爱凑各类热闹,尤喜琢磨尊上的反常举动——毕竟魔界日子沉闷,唯有这些秘事能勾起他几分兴致。
见殿内气氛压抑,他率先打破沉寂,语气带着戏谑的探究:“大长老,这事儿可不就怪了?”他身子微倾,扳指在指尖转得飞快,“咱们尊上从前对神界那点动静,比盯自己魔核还上心,别说神帝失踪,便是神界花圃换了品种,他都要叫人探来细说。如今倒好,神帝踪迹不明,还沾着神魔之墟的神光,这么大的热闹,他竟躲在外头不回,反倒拦着咱们布局?”
这话半是疑惑半是看热闹的兴味,顿了顿,他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促狭之光,“依我看,哪是什么得了宝物,多半是那神光里藏着更对他胃口的玩意儿——说不定是遇上了得亲自盯着的人,才把魔界大计抛到脑后,留咱们在这儿瞎琢磨呢。”
话音落,他还冲众人挑了挑眉,那副笃定又爱看热闹的模样,瞬间冲淡了殿内紧绷的气氛。
众人皆是一怔,二长老皱眉沉脸,却无法反驳这看似荒唐却戳中要害的猜测,目光纷纷投向主位的大长老。
此时,殿门轻启,一道纤细身影缓步走入,正是大长老之女凌霜。
她身着墨色纱裙,眉眼间带着魔族女子的英气,又藏着几分娇俏,手中捧着一盏刚沏好的冥茶。
见殿内气氛凝重,她不由顿住脚步:“父亲,各位长老,可是议事不顺?”
大长老见是女儿,神色稍缓,摆了摆手:“没你的事,先下去吧。”凌霜却不肯走,将茶盏放在桌案上,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神情,好奇追问:“方才我在外听闻,暗卫去寻尊上了?可是尊上不愿回来?”
二长老叹了口气,直言道:“何止是不愿回,尊上还不许我们借神帝失踪之机布局,这般放过千载难逢的机会,实在反常。”
凌霜眸中好奇更甚,金红色眼眸亮了亮:“反常?尊上素来心系魔界,从不因私事耽误族中大事,到底是什么人或东西,能让他滞留在外,连这等大事都抛在脑后?”
她自幼敬佩寂渊,从未见他这般不管不顾,心底疑惑如潮水翻涌,“会不会是神魔之墟那道神光里的宝物?可尊上素来对至宝不甚在意啊。”
大长老沉默片刻,抬手按住眉心,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不好说。那神光坠落之地是碎星岩原,上古神魔战场遗迹,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凌霜,此事非你能探究,莫要多问,更不许私自外出打探。”
他虽这般叮嘱,眸底却掠过一丝深思——寂渊的反常,定然与那道神光、与神帝失踪脱不了干系,只是这背后隐情,唯有尊上自己知晓。
凌霜虽心有不甘,却也懂规矩,只得颔首应下,转身时,眼底的好奇愈发浓烈,暗下决心一定要弄清缘由。
凌霜回房后,心底的好奇如野草疯长,父亲的叮嘱半点压不住探知的念头。她寻了个借口避开值守侍卫,悄悄取了族中能隐匿气息的幽冥帕,循着暗卫传回的大致方位,一路瞬移至那片新生大陆。
林间草木葱郁,光暗交织的景致让她心头微奇,循着一缕极淡却独特的魔气摸索而去,终在一片林地前驻足。
眼前无形结界泛着细碎墨色微光,气息凛冽却内敛,显然是寂渊亲手所设,专为护住木屋之内,外人绝难靠近。
凌霜抬手轻触结界,指尖刚碰到微凉屏障,便被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道弹开,周身隐匿气息的幽冥帕险些失效。
“尊上?”她压低声音唤了两声,木屋之内毫无动静,唯有林间鸟鸣与风叶摩挲之声。她不死心,又以微薄魔气试探,结界瞬间泛起更浓光晕,似有反噬之意,吓得她连忙收回手,却仍不肯离去,只在结界外徘徊,目光死死锁住那座隐在林木间的小木屋。
“哟,凌霜小丫头,不在幽晷境待着,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做什么?”一道戏谑声音自身后传来,凌霜浑身一僵,转身便见墨寻倚在树干上,墨玉扳指在指尖转得悠闲,金紫色眼眸里满是看好戏的笑意,周身气息藏得极深,显然已在此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