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寻执掌魔界灰市与中立势力联络,本就消息最是灵通,昨夜刚从暗精灵族交涉归来,一进魔宫便察觉了寝殿内异样的神力气息,特意绕过来瞧瞧热闹。
他没急着上前,反倒散漫地斜倚在一旁的石椅上,金紫色眼眸里满是玩世不恭的笑意,指尖仍在慢悠悠转着墨玉扳指。
目光扫过案上歪斜的酒盏、寂渊紧攥玉簪的手,又捕捉到空气中那丝若有似无的纯净神力——绝非魔界所有,反倒带着几分神族特有的温润,眉梢挑得更高了些。待瞧够了戏,他才足尖轻点地面,无声无息地走到案前,俯身探查时神色稍敛,指尖刚触碰到寂渊肩头,便察觉到其体内旧伤已被温和之力抚平,散乱的魔气也被悄然梳理过。
“啧,原来是那位神族少年心软了,还特意跑来看望,这待遇够特殊啊。”墨寻在心中无声咂舌,眼底掠过一丝通透的了然——他虽不知那神族少年与魔尊的纠葛全貌,却凭着搜罗秘辛的敏锐,早猜到二人关系不一般,也知晓魔尊近日消沉皆因那少年离去。作为执掌三界闲散情报的“消息通”,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向来懂分寸,从不多嘴窥探魔尊私事,更不会戳破这层隐秘。
墨寻动作利落却轻柔地将案上的酒盏、残碟收拾干净,又取来厚实的玄色披风,轻轻覆在寂渊肩头,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对方紧绷的指节,也只是淡淡收回。随即,他周身萦绕起细碎的暗影之力,借着墨玉扳指的隐匿效果,将那丝残留的神族神力彻底抹去——既护了魔尊的孤傲体面,免得他醒后察觉痕迹难堪,也避免这等私事泄露,影响魔界与中立势力的微妙平衡。
做完这一切,他斜倚回石椅上,指尖轻叩椅扶手,金紫色眼眸里笑意不减,反倒多了几分玩味:“万万年冷硬的魔尊,竟也会为个神族少年醉酒失态,这场戏倒没白来。”他没再多留,起身时腰间银铃依旧静悄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寝殿门口,只留下寂渊在晨光中沉沉安睡,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错觉。
墨寻离去后不久,寂渊便缓缓睁开了眼。宿醉的眩晕尚未散尽,可胸口旧伤处传来的温和余韵,却清晰地萦绕在肌理间,驱散了大半痛感。他抬手按在胸口,眉峰微蹙,金红色眼眸中满是茫然与疑惑——昨夜醉酒失态的片段模糊闪过,只记得自己攥着玉簪反复呢喃,余下的便只剩一片混沌,可这残留的治愈之力,绝非魔界所有,纯净温和得让他心头一震。
他垂眸看向掌心紧攥的残破玉簪,指尖摩挲着那光滑温润的边缘,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是苍青珩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神魔殊途,那人早已归神,肩负三界存续之责,又怎会屈尊降贵来魔宫照料一个宿醉的魔尊?更何况,当初那记决绝的重击,分明是想要彻底了断的模样。
寂渊缓缓坐直身子,抬手拢了拢散乱的鬓发,周身又重新覆上冷硬的魔气,将那份隐秘的悸动与怅惘尽数掩盖。他随手将玉簪收入怀中贴身藏好,目光扫过收拾整洁的案几与肩头的披风,金红色眼眸沉了沉。想起睡梦中感受到的熟悉气息,心中升起隐秘的期待,待捕捉到那残余的熟悉气息,彻底沉下,眼中只余了然的失望。
与此同时,凌霄书院内。
垂髫稚龄的公主们围坐在玉案旁,各有姿态:琅音蜷在角落,指尖蘸着陨星粉在玉案上画星轨;云衡捧着微型灵植盆景,轻声对着叶片低语;绛霄端坐案前,将符文玉牌按颜色分类摆放整齐;铃曦把银铃结挂在符文架上,听见铃声便眉眼弯弯;扶光抱着金翅大鹏鸟的雏鸟,往它嘴里塞灵果糕;瑶萦抱着迷你瑶琴,指尖无意识拨动琴弦;玄昭则握着小法则之剑,在一旁默默练习挥剑姿势。鎏金眼眸里各藏灵动,偶尔互相打趣打闹,殿内满是细碎的笑语。
苍青珩望着女儿们稚嫩的脸庞,眼底满是温柔,可指尖却微微收紧,心头藏着难散的隐秘不安——方才离去时心神动荡,虽极力敛去气息,却难保没有留下半分痕迹,若被寂渊察觉,或是被魔界之人捕捉到异样,必会生出无尽纠葛。
他强行压下这份顾虑与残存的牵挂,指尖凝起莹润金光,继续为公主们讲解符文要义,将所有心绪都死死深埋于神帝的职责与厚重父爱之中,不愿再被魔渊的牵绊扰了心神。
墨寻刚踏出魔宫寝殿,便被廊间徘徊的身影绊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