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是教坊里教习琵琶的姑姑对那时被打得半死的她说,她总要先活下去,才能想着长大后设法离开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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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衣服的苏宏时耷拉着脑袋走在街上,身后跟着的小厮见主子心情欠佳,便不敢上前搭话。
苏宏时回想方才荣安所言,有道是圣命难为,就算他苏宏时是摊扶不上墙的烂泥,如今他也得做驸马迎娶荣安公主了。
苏宏时路过街上卖镜子的摊位,他认真端详过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心里着实想不穿,圣人究竟看上他哪点,改为要他做驸马。
想苏家族中长老推举他族弟苏宏年做驸马自有其道理,族弟自幼勤奋好学、品行良好,总比他这个混日子的纨绔强上许多。
怪就怪苏宏时的老子苏运龄做官做得太大,陛下生怕苏宏时继承他父亲的陶党党魁地位,继续在朝堂上拉帮结派,便想法子让他做驸马远离权利中心。
苏宏时母亲去世得早,他家老爷子平生所求不过升官发财,无暇管束儿子行为。
苏运龄放言,只要苏宏时不去豢养外室和远离赌坊,他便随着苏宏时平日里出入教坊酒肆。
天就算真要塌下来,苏宏时也得去上值,不然御史就会找个由头弹劾他家老子。
如今京中党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父亲苏运龄特地叮嘱过他,要他按时去公廨,避免让御史和政敌们抓住把柄,再给家中惹麻烦。
唐昉在公廨角落找到长吁短叹的苏宏时,面对好友到来,苏宏时忍不住对他大吐苦水。
“明乔你可来了,你先别说话,你不许祝我当上那见鬼的驸马。今早上荣安去教坊抓我,她告诉我,不论我愿不愿意,我都要娶她了。
“荣安让我今后谨言慎行,少给她丢脸。”
“荣安那婆娘凶神恶煞,哪像红衣那般的温柔解语花……”
唐昉哭笑不得:“鸿平,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苏宏时看看四周,他拉着唐昉走到无人处。
“哎,别光说我了。你和晚韵姑娘如何了,你家怎么突然要给你定亲户部胡侍郎的嫡女了?”苏宏时用手肘捅捅好友,他无不关切地询问唐昉。
身为御前侍卫的唐昉赶上昨夜当值,他此时正是哈欠连天,听到苏宏时询问,他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什么叫如何了?”
苏宏时啧地一声,他压低了声音问唐昉:“别告诉兄弟说,你和晚韵姑娘相处这样久,你还没有碰过她的手。”
唐昉的脸一下子红了,苏宏时怪笑着拍拍唐昉肩膀:“我就说嘛,你小子怎么会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鸿平,晚韵她不是鸭子,我是真心心仪于她。”唐昉红着脸嗫嚅道。
苏宏时叹了口气,想到自身处境,他提醒唐昉说:“既然如此,你要尽快告知你家中此事。”
“婚姻之事,不过父命之母媒妁之言,我这正在头疼,该怎么和我家老子说红衣的事情。但晚韵姑娘不同,她家世清白,又是你姑母宫中女官,不行你就去求你姑姑开恩,请她给你们赐婚。”
唐昉拍开损友搭在他肩上的手,一张俊脸简直要红到耳根子:“好啦,不说我了。鸿平,你族弟宏年再过几日便要动身回陶然了,他最近心情不好,我们得去开解他。”
苏宏时忍不住低声骂道:“圣人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嘛,宏年那小子本来与宣城殿下定了婚,二人又恰好两情相悦。谁知这赐婚圣旨下来,他们有情人便要天各一方,这叫什么道理?”
唐昉唬得扑上去捂苏宏时的嘴:“慎言,慎言!圣人行事自有其道理,岂能容你我随意揣测?”
苏宏时对着唐昉翻白眼:“你这叫愚忠!”
话虽如此,得到提醒的苏宏时到底噤口不语了。
唐昉先行回家更衣歇息,待到苏宏时下值后,二人前去城中酒肆寻苏宏年。
苏宏年喝得醉醺醺的,他抱着酒坛子也不忘喊着宣城公主的闺名:“小芊,小芊我不想走,我心悦于你……”
苏宏年性格内敛,他平日里多是跟在族兄和唐昉身后,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说话,往日行事并不惹眼。
见苏宏年纵情醉酒至此,唐昉和苏宏时心知,他今次是当真对宣城公主动情了。
眼看酒肆打烊,苏宏时二人只得一左一右地将苏宏年架回苏府。
苏运龄尚未归家,苏宏时心想如此便好。他也懒得问管家,他家老爷子正在哪个幕僚家中密谋大事。
苏宏宏年如今这副醉醺醺的样子,若是被父亲苏运龄瞧见了,少不得会训斥他几句。
这样一来,待苏宏年酒醒后,性格认真的他只怕要羞愧到投河自尽。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