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里的小丫鬟匆来敲红衣房间的门,苏宏时听到不过懒懒动了动手指,他伸手将怀中佳人揽得更紧。
红衣推开苏宏时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欲要起身开门,苏宏时却偏要拉着她讨个香吻。
红衣让苏宏时缠得没法子,她展开嫩白的双臂搂住苏宏时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落下个香吻。
小丫鬟的敲门声愈发急了,红衣将室内绸缎鞋子匆匆套在脚上,口中扬声应道:“来了来了。”
“哎呦我的好姐姐,您快去楼下瞧瞧罢,门口来了位穿男装的姑娘,点名要见苏公子。”
红衣刚打开门,小丫鬟立刻像连珠炮似的说着。
教坊里多见妇人来抓自家男人回去的事情,小丫鬟自是想到此事。她过来传话时,便特意放开了嗓门。
苏宏时本还懒洋洋地躺在榻上,听到小丫鬟描述来人穿着打扮,他似是受惊地一跃而起。他胡乱套上旁边放着的袜子靴子,出门下楼。
红衣自是瞧见苏宏时的反常行为,她神色如常地吩咐小丫鬟去给苏宏时端洗脸水,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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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急匆匆下楼来的苏宏时,荣安公主庆容眉头蹙起。
男人衣衫不整,半露着个胸膛不说,脖子上和衣领处还残留着几个口脂印子。
待到走近荣安时,苏宏时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哟,这是哪阵风将您吹过来了。惹您屈尊降贵驾临此地,微臣真是有失远迎。”
荣安面沉如水地坐在椅子上,自有女官上前斥责苏宏时:“苏大人御前失仪成何体统?”
苏宏时笑容渐深:“御前失仪可是大罪,殿下可千万别忘记告诉您的父亲,微臣御前失仪之事。”
看着苏宏时这副浪荡子模样,荣安意识到,苏宏时不会配合她的问话了。
荣安运起内力,她将手中折扇掷向苏宏时,后者手忙脚乱接下扇子。
“穿好衣服,滚出来说话。”荣安冷冷道。
红衣躲在楼上回廊拐角处,她将楼下的情形看得分明。
圣人赐婚荣安长公主和苏尚书独子苏宏时之事,是京城里近来一顶一的热闹事。
红衣自然也听说了赐婚的事,昨晚苏宏时来找她,她便问过他此事。
苏宏时当时表情笑嘻嘻的,他只字不提自己即将成为驸马之事,嘴上只是逗趣地询问红衣,你可是吃味了。
见苏宏时心情不错的模样,红衣再次借机提起,要苏宏时为她赎身一事。
不出意料的,苏宏时依旧对红衣敷衍此事。
他嘴上对红衣说,家中父亲管教严厉,不许他在成婚前豢养外室女子。
苏宏时手上动作不停,红衣感觉胸口一凉,苏宏时解开了她身上那件新做的水蓝色袄子的镶宝扣子。
红衣被男人的敷衍态度气得眼前发黑,她在同他说正事,但苏宏时眼中唯有美色。
想她她不过一个教坊女子,地位低微的不值一提,她万万得罪不起、苏宏时这位陶党党魁的独子。
于是红衣脸上堆起笑容,小心逢迎着苏宏时。
说起来,苏宏时此人表面浪荡纨绔,但内心精明得很。
苏宏时成为红衣的常客已逾三年,期间无数昂贵礼物流水一般送进红衣的屋子,看得教坊里的姐妹们眼热。
红衣接受着身边姐妹的羡慕,内心却如明镜一般,苏宏时从未给过她什么承诺。
若是苏宏时哪天对她厌倦了,自此离去不见,苏宏时也不过是她的客人,她与他不会有更多交集。
年长的姐姐们不断提醒红衣,要抓紧时间,在苏宏时对她厌倦前,哄着苏宏时为她赎身。
红衣对苏宏时吹过无数的枕边风,可男人就是不为所动。
楼下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下去,红衣想到的自己的境遇,脱力地倒在屋中的贵妃榻上。
她用她瓷白的脸颊皮肤轻抚过鸳鸯戏水的红色缎面被子,屋子里昏暗的红灯笼像是梦魇。
还有水红色的帐子,红木的桌椅,入眼的一件件红色物事像是绳索,将她束缚在这火坑里,终身不得逃脱。
八岁那年,她的名字还叫小红,疼爱她的祖母前脚去世,她便被欠了赌债的兄长卖到教坊。
初到教坊那几年,她一次次逃走,再一次次被抓回来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