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抚摸你的脸颊。
凤菱没有孩子。她也不喜欢孩子。无论是听话的,还是不听话的孩子。教中昔日有拿婴儿怨魂修炼的教众,弄出来的动静吵的要死,某日被她碰见,恶心的哭嚎声几乎让凤菱当场失控,之后的结果当然是那名教众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其实她和钟离乌成婚几十年,无论他们对方对彼此再怎样漠然,他们身为圣灵教教主与副教主,早就应当生育孩子,算是下一任教主人选。
但奈何对他二人来说,就算是这点不算是任务的任务,他们也并不愿意。钟离乌自觉自己才一百多岁还没到要死的时候,他这个教主还没有当够,他需要的是好用的工具,而不是替代自己的人。而凤菱对消耗修为精血培育子嗣极为抗拒,再加上心中对钟离乌厌烦无比,所以二人至今都没有孩子。
而凤菱也……并不想当母亲。
你的观念,你的行为,毫无疑问,是不正常的。
不愿辜负真挚的爱,所以毫不迟疑地答允哀求着迷恋着你的,苦苦诉说爱意的青梅竹马。你不吝于为爱奉献自己,不吝于倾尽一切。却丝毫未曾想过,自己之后的叛逆行为,会对爱着你的其他人造成怎样无可逆转的影响。
扭曲至极,荒谬至极。
而尽管这样,你从未掩饰过自己……也依然没有对此刻厉声质问你,甚至因为愤恨和嫉妒想要杀掉你的她吐出哪怕一字的谎言。
你不是凤菱的孩子。
但她……其实心底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倾注于你身上的,扭曲而渴望的情意,是源自于想要疼爱孩子的欲望。
你还是孩子。
凤菱的表情依旧冷漠肃杀,但眼神微不可见地温柔下来。
她心中想道。
……只会施与爱的,不懂得收敛的孩子。
女人冰冷的手指抚过你那比平时鲜艳几分的唇瓣。她那双妖异的蓝灰色眼眸垂下,你的身影缩小映在她的瞳孔中,盈盈可爱。
你那样轻快且无知无觉的大胆姿态,就好像在告诉她,你会一视同仁地,充满爱怜地接受任何东西,包括憎恨,痛苦,甚至死亡。就好像某种只有甜味的……吃下之后让人不愿清醒的的,樱色的糖果。
……算了。来日方长。
她会教你……她会慢慢教导你,如何收敛你的那些没有必要给予他人的爱。
“凤菱大人?”你歪头。
你见女人望着你有些出神的样子,不由得嘴角弯起。
“……行了,别喊了。”凤菱微微皱眉。“你——”
你凑上去,蜻蜓点水般地亲了她一下。
“别生气啦。”你笑嘻嘻地说。
“……”
黑裙女人宛如中了定身咒一般僵硬住了。她的眼珠慢慢转动,不知何时已经攀到你腰上的手微微用力,下一刻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猝然松开。
“……你。”凤菱嗓音干涩地道。“你——”
“我怎么啦?”
方才由于愕然而冻结的意识猛然恢复,狂乱的情感骤然上涌。凤菱的指节咔地作响,她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在方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因为你的吻而心跳加速,甚至想要——
——干什么?
——杀了你。
凤菱毫无预兆地发力,狠狠地推开了你。
你猝不及防,被女人推得往墙上撞去。但你的脊背并没有磕到墙壁,一只手揪住了你的后颈衣领,将你放回地上。
“副教主这随便动手的习惯真的非常不好。”男人声音冷淡沙哑,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五长老修为不足,身娇体弱,万一摔出了个什么好歹,本座该去哪里找第二个五长老。”
凤菱一惊,但她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你还没有站稳,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将你从钟离乌的手中抢了回来,黑袍飘扬,遮住了你因胸口衣服破损而半裸露的身体。
钟离乌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他可能有点无语,但也任由凤菱动作粗鲁地将夺回去披上衣物。
“……明明她的衣服是你自己撕碎的,她又是你自己推开的,现在怎么又抢回去了?真是滑稽。”
钟离乌哼笑道:“不过不用担心,本座可不会像你一样情绪失控伤她,我与她有要事相谈,尽可以将她安心地交予我。”
凤菱嘴角牵动,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同她如何怎样都是私事,不劳教主大人费心。至于教主有何要事?就这样说便可,无需动手动脚。”
“……”
钟离乌懒得搭理自己这位情绪不稳精神病时常发作的妻子。若说以前还有闲心逗弄两句,现在根本半句都不想再说。
眼前这女人紧紧抱着你,宛如抱着什么稀世奇珍一样的样子令钟离乌觉得十分碍眼,于是他随便挥了挥手,你感觉一股无形气劲传来,你又被他从凤菱怀抱之中扯了出来。
然后,他直接无视了凤菱,盯着你,上来便开口问道:“今日比赛场上,你为何无视本座的指点?”
你被两位强者拉来扯去,倒是没有半分腻烦,十分的随遇而安。听见钟离乌的质问,你打着哈哈说道:“哎,这个啊,这个是因为那时候比赛紧迫,我的实力又是不济,仅仅是要处理眼前的战斗便已经竭尽全力,实在是心有余而……”
“别给本座装傻。”钟离乌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不肯下杀手攻击敌人,莫非是心中依然心存侥幸……或是,心存善念?”
他慢慢地踱步到你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你,语气意味深长。
“五长老……玲珑啊。直至今日,你难不成依然对邪魂师有什么误解么?你这样的性格,如此的心慈手软,往后……怎么才能适应我教的环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