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鸾因他的洞悉惊出一身冷汗,恐惧还没来得及消退,祁适便当着他的面打了个电话。
祁适:“对,帮我找几个买家,最好难惹点的,手段狠点的。我这里有个好货色,细皮嫩肉的,他们肯定喜欢。”
那便是悲剧的起源。
祁鸾被辗转卖了三次,前两次的主顾不喜欢他这款,直到第三个才真正接手。
那人是个律师,姓袁。
祁鸾起初看袁因斯文有礼,以为是个好相与的,本着最后一丝希冀,冲他道:“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我给你钱,我赚钱还你,我让我爸爸给你钱,让我二哥给你钱……他们会赎我的……”
那时祁鸾眼力浅薄,以为世人多好心,没看出律师人模狗样的本质,也没看出他是祁适那边的人。
袁律师面不改色地听完,又将手伸到他面前,放肆大胆地摸了一把,露出狰狞□□来,说:“别怕,别怕,我不要钱,我就要你,你是钱都买不来的高级货……”
祁适步进门来,问:“看好了?不后悔?”
袁律师:“不后悔,这货我要定了。”
祁适冷冷一笑:“那你可得把人藏好点,祁适跟条疯狗似地在找他呢。”
袁律师:“明白明白,谢祁大少。”
后来呢?祁鸾问自己。
后来的事,太难堪,也太残忍了。
他被袁律师关在那间地下室里,脖子上拴着铁链,像条狗一样被锁在墙上。
有时候袁律师成心折磨他,便故意缩短他的链子,让他只能曲着腿蹲在那里,连躺下都成了奢望。
从此再没有身份和地位,变成了袁律师一个人的私产。
用以栖身的也不过是一张薄毯,夜里常被冻得浑身发抖,地板硬得好似能硌穿骨头。
每次地下室门打开时,就是他最恐惧的时候。
袁律师每隔两天给他带一些食物和水,维持他的日常所需。
铁链的长度只够他去往洗手间,到不了更远的地方。
袁律师偶尔会玩弄他,喜欢看他哭嚎,看他流血,看他无力反抗的样子。
无数次被虐打,被强//暴,再一个人在夜里默默舔舐伤口。
时间长了,有时候都记不起自己是一个人了。
长夜是最难捱的,没有星星,没有萤火虫,只有刺骨的寒从毯子下渗透过来,钻进皮肤里。
最喜欢的,是早晨。
光会从那一线玻璃外溜进来,落到他身上,驱逐那些冰寒,稍稍温暖他一会儿。
可那块窗太小了,只够漏一丝光,一点点多的都没有。
刚将他双眸照亮,就没了。
过了多久呢?他默数着。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时间的流逝好像也变得无关紧要了,看不到未来,也看不到结果。
他也巴望过能有个人来救救他,是祁正恒也好,祁合也罢,像神兵一样出现在门口,帮他打倒袁律师,再带他逃出生天。
只要能离开……他可以为那个人做牛做马。
可他等啊等,等到头发长及肩膀,还是没有人来。
袁律师给他剪了头发,挑起他下巴来看的时候,夸了一句:“真是个漂亮狗狗。”
又问他:“你吃了我这么久的饭,为什么不长高些呢,还是这么小一块?”
饭么?那些像狗食一样的东西,分量都吝啬得很,也能让他长个子么?
祁鸾自己也不知道,他尝试着回答,可舌头太久没说话,嗬嗬了半天也只发出一堆破碎的风声。
“算了,我就不该问你。”袁律师道:“来,试试我给你买的新玩具。”
他掀开带进来的盒子,从其间拿出形状可怖的器具。
祁鸾瞪大了双眼,惊惶地摇着头,想往角落里跑,没跑出几步就撞了墙。
袁律师冷冷道:“你又不听话了。”
就这短短几个字,一下便摄夺了祁鸾所有胆色。
他知道,每次袁律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都要挨打了。
他像条训练有素的狗一样停止了动弹,在他的“主人”面前瑟瑟发抖。
见状,袁律师微微笑了一下,拽着他的脚踝将他拖过来,给他用上自己新买的东西。
在袁律师面前,祁鸾是不被允许穿衣服的。
偶尔袁律师心情好了,他就能获得一两件蔽体的衣裳,更多时候只能裸露着,供他观赏取乐。
袁律师不在意他生不生病,大多数情况下是给他一堆药,囫囵灌下去,能好就好,不能好就挨着。
就算发着热,袁律师也不会停止侵占的兽行,甚至会享受他身体里的热度。
后来实在是祁鸾病得太频繁了,袁律师嫌麻烦,才给他加了床被褥。
祁鸾就这样一日又一日地苦挨着,虽在人间,却如在十八层地狱。
可地狱也是要讲因果的,犯了错的人,才会要受刑。
他做错了什么呢?是因为生为妓//女的儿子吗?还是因为去了祁家呢?又或者,是因他爱上了祁正恒?
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他的心像从胸膛里挖走了一样,抓心挠肝地痒,克制不住地想。
想那个给他买冰棒的男人,想那个把他带回家的男人,想那个一笔一划教写字的男人……
被袁律师丢在房间里的时候,他找不到人跟他说话,也找不到东西娱乐,便只能一日又一日地缅怀着过去,想着那些散落在时光罅隙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