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早点跑掉就好了。
他不要当祁家的小少爷,也不要当祁正恒的儿子,他要当个流浪汉,从这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
路边的野花,他可以去摘。
街边的小吃,他可以去尝。
就算没钱,也可以活得很自在。
是他不配么?为什么上天连这一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他呢?
被关得久了,脑子就越发不清醒,常常一觉睡一整天,饿醒了就扒拉着盆里的冷饭。
袁律师从不会给他吃太多东西,怕他吃饱了有力气反抗,饿不死就行。
他也越来越厌食,食物到了嘴里,还没咀嚼,就先反了胃。
袁律师给他装扮好,许是心情不错,没有打他,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来,叫一声听听。”
祁鸾愣了一下,而后乖乖低伏下去,趴在地上,几乎将脸蛋没入尘埃里,才启开唇唤了一声:“汪。”
袁律师:“诶,真乖。”
祁鸾没有抬头,半晌,才觉双颊流过一丝滚烫。
那是他的眼泪。
被关的时间太长,他便忘记要数日子了。每日痴痴傻傻地坐在那里,看着那一线天光。
祁正恒、祁合,都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没有人想要来救他吧,如果有的话,早该来了。
他躺在褥子上,将毯子盖过头顶,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
他会被关到死吗?
不知道。
会不会有人给他建个小墓碑?要石头做的那种,上面刻着字,写着祁鸾,飞鸾的鸾。
他不要木头做的,那种很快就腐化了,到时候就只剩一个野草萋萋的荒坟,再没有人记得他了。
活着的时候没人要也就算了,他不想死了也被人遗忘。
他被关了一天又一天,偶尔会靠玻璃很近,去看那里的花花草草。
这里人迹罕至,不常有人来往。
可那天,他却在缝隙里看到了一辆车。
不知是他忧思过度,还是煞有其事,他眼里的那辆车,跟祁正恒的简直一模一样。
是爸爸来找我了吗?
他终于想起我了吗?
祁鸾振奋起来。
他从绝望里燃出了一丝希望,他渴盼着搭上那辆车,逃离这里。
可以办到的,可以办到的。
爸爸就在那里,他会把我带走的。
祁鸾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许久不用的脑子也转动起来,拼了命地想逃脱的办法。
那天晚上,祁鸾勾引了袁律师,哪怕那张脸每次看到都会令他作呕。
但跟自由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终于,袁律师躺在他身边睡熟了。
祁鸾喜不自胜,又忐忑难安,他大着胆子偷走了袁律师的钥匙,打开了脖子上的锁。
一切都比他想象中要顺利,他解开项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地下室。
不怕,不怕。
再过一张门,别弄出声响,还有一点点。
出来了。
他像只小鸟一样奔向了自己的天空,跑到马路上,去追逐那些匆匆而过的车辆。
他寻觅着那辆属于祁正恒的车,拼了命地喊爸爸。
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为什么你不等等我啊?
你理理我啊?
我没有背叛祁家,我是冤枉的,你带我走好不好?
求求你救救我,带我离开这里,求求你!
他还没跑出多远,就被苏醒的袁律师追了上来。
他放肆挣扎,喊救命,却又被袁律师拖回路边。
有人看热闹,问他们是怎么回事,袁律师一面紧拽着他的手臂,一面对那些人道:“没事,家里弟弟犯精神病了,我马上带他回去。”
“我没有犯病,是他囚禁了我,你帮我找祁正恒,祁正恒……他是我爸爸……”他话说到一半,就被袁律师捂住了嘴。
熟悉的□□味道袭来,祁鸾昏了过去。
再后来,是被袁律师掐醒的。
袁律师双手紧合,好似要将祁鸾的脖骨直接掐断。
袁律师像个疯子一样咬牙道:“为什么要跑,啊,为什么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