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茶躺在寒玉台上数着时间,只觉得今夜的情事格外漫长,她有些烦了,但又不敢开口,只能咬着唇尽量不作声。
此刻,在她身上不遗余力“讨伐”的银发男人,正是合墟宗高高在上、宛如神祇的剑尊云祁止。
他天生一副绝佳皮囊,纤尘不染,风姿卓绝。即便此刻情动沉沦,也能被他拿捏得格外高雅脱俗,毫无半分俗气。
漫长的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她实在熬不住了,眯起了眼。
迷迷糊糊间,唐小茶感觉自己被抱到了柔软的榻上,盖了一张绵软的褥子。
她真的很困。
可她一想到自己睡在了不该睡的地方,宗门里还有大片大片的地方要清扫,很快就清醒了。
云祁止穿着并未整理好的寝衣,露出一片胸膛,原本雪色的长发此刻已经漆黑如墨,垂顺地落在榻上。
看来,他的信潮期已经安全度过了。
“仙尊……”唐小茶被他看的有些惶恐,声音细的跟个蚊子,。
“时辰还早,再多睡一会儿。”云祁止一只手支着脑袋,侧身对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像要将她冻出个洞来,声音却是绵绵的。
“哦。”
唐小茶胆小怯懦,不敢与他对视,别开视线看向其他地方。
这是合墟宗的藏嗔殿,专属剑尊的居所,外人不得入内。
唐小茶是个例外。
藏嗔殿的布置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诡异,殿内分两个区域,前区空荡,没有案几,没有蒲团,只有一方寒玉台,是云祁止平时修炼打坐的地方,后来,也成了他和唐小茶翻云覆雨的地方。后区由一排青纱隔断,相比前区的空荡,这里显得比较拥挤,四周插满了剑,密密麻麻,时常会有剑意从这些剑身上乱飞。
而她现在躺着的软榻便置在后区剑冢里,是云祁止专门为唐小茶安排的,方便她事后在这里睡觉。
难为他一片好心。可藏嗔殿根本就不适合住人,更别说睡觉了。
唐小茶每每躺在这里都胆战心惊,且不说她不敢让人发现自己夜宿藏嗔殿,就这四周密密麻麻、偶尔还会乱飞乱砍的灵剑,真怕自己不慎被扎成筛子。
这般想着,唐小茶更加没了困意。
云祁止突然将她揽进了怀里,他抵着她的额头,嗅着她发丝里的馨香。
“小糖儿,什么时候才能公开你我的关系?”
唐小茶慌乱地抓着身下的褥子。
云祁止说:“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偷偷摸摸很奇怪吗?”
唐小茶茫然地看着殿中那一帘轻轻摇曳的青纱,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很奇怪,所以要问问剑尊什么时候结束这种有关系啊!
但她不敢说。
云祁止的手指穿过唐小茶的指间,与她十指交缠在一起。
“与我结为道侣吧。”
道侣?唐小茶眼睛一亮,不是惊喜,是惊吓。
那岂不是要长期住在藏嗔殿!
唐小茶茫然地看向沙漏,时间差不多了,再晚就会被人发现了。
“仙尊,我该去扫地了。”她猛地起身,利落地穿好衣物,头也不回地从窗户一跃而下。
倚在榻上的云祁止,又气又好笑。喃喃道:“正经道侣搞得像在偷情,算怎么回事。”
砰!
唐小茶从藏嗔殿跳下来,因为腿软没能稳住,结果摔了个狗吃屎。
她跪趴在地上咬牙切齿:区区三层楼,差点把她摔残了。
缓了缓,她扶着腰,偷偷瞄了瞄四周,看看有没有人发现她是从藏嗔殿跳下来的。
还好天没亮,没人看到她这狼狈的模样。
她松了口气,艰难起身。
“这地儿非扫不可么?”云祁止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浑身不适的唐小茶抬头看向藏嗔殿,正好看见云祁止披了一件玄色的宽袍靠在窗台前,凝视着她。
唐小茶惶惶然地对着他的方向恭敬一拜,便灰溜溜地跑了。
“还是在榻上更乖一些。”云祁止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唐小茶离开藏嗔殿后,赶紧找了个偏僻的山洞补个觉。
天亮之后,她要清扫符修殿、剑修殿、丹修殿、试炼台、合墟广场……干不完,根本干不完。
她缩在小小的山洞里,理了理衣裙,调整好姿势便眯上了眼。
她叫唐小茶,来自现代。
她来这个世界有三年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挺好的。
这个世界分成了四块,分别是云水、花涧、雪渊、月苍。
云水属于仙域,灵气最盛,适合修炼。
花涧灵气稀薄,是帝王所在的人间。
雪渊灵气不纯,是极苦之地,多为流放罪人仙魔之处。
月苍魔气充盈,是魔物圣地。
好消息是她身在云水,坏消息是……她是废物。
在云水仙域里废物也有废物的活法,这三年她兢兢业业扫地,也能混口饭吃,也有地儿睡觉。至于修炼那是天赋高的人该努力的事,她只想安静低调地苟完一生。
然而,三个月前,白月光大师兄的“背刺”,让她和高高在上的剑尊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唐小茶依稀记得,那日风和日丽。
她在符修殿附近清扫落叶,完事后,她就偷懒歇歇,吃着自己偷偷烤的红薯。
忽然,符修殿的弟子一窝蜂涌出门,在那片凤尾竹下排队尖叫。
“大师兄回来了。”
“快看,大师兄眉心纹样变成碧色的了,是碧玄级别的仙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