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比我们高了一届，说不定你们真认识，脸熟还是挺容易的。”

余莉莉看了眼谷雨。

她很白，但不是白里透红那种健康的白皙，像是晒不到太阳的苍白，让人不自主想关心。这张柔和脸庞上最吸引人的，又是那双眼睛。

抬眸是不经意的锐利，垂眼又是淡淡出尘。

“对了，你是禾城几中毕业来着？”

“二十三中。”

“那应该没见过了，段司柏是一中毕业保送进的姚班。”

谷雨淡淡说：“那他很厉害。”

“他确实很厉害。明年他们院公派留学的名额十有八九就有他。”余莉莉补充：“不止他厉害，他爸也很厉害。”

“他爸爸是做电子零件发家的，这几年才正开始做房地产，来海市不过两年，东边的地大半都被他们家拿下了。”余莉莉感叹道：“做房地产可真赚！我家老头就不愿意，他说现在楼市虚得很。”

车驶进联排别墅小区，被保安拦下。

“真麻烦。”余莉莉嘟囔了句，随手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放下车窗，将手机交给保安。

保安应好几声后将手机还给了驾驶位，回到岗位亭打开闸口，车顺利驶进别墅区。余莉莉指着外面的联排别墅，“诺！这都是段司柏他爸建的。”

谷雨按下车窗，夜晚下，联排别墅只能看见些轮廓，不太真切。她手紧紧攒住裙角，又意识到今天穿的棉质连衣裙，很容易出现褶皱。她松手，但浅浅的折痕还是留在了白色长裙上。

余莉莉啧了声：“我也想做地产大亨的女儿啊，倍有面儿！”

“房子很漂亮。”

“程朗也在这里买了一栋，就在段司柏隔壁，不过还没开始装修……”

接下来的话谷雨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距离无限趋近，盖不住的怨绞着愁拧成绳捆着脑袋神游起来，等她再回过神，人已经跟着余莉莉站在了别墅门口。

谷雨注意到了上面的门牌号。

1号。

是段瑞诚心里的一号？

开门的人是程朗。

别墅的隔音效果极好，他开门时，谷雨才听到里面的音乐声，粗略地扫过一眼，应该三四十人。

“Surprise!”

程朗的目光全在余莉莉身上，“怎么现在才来，她们都在问，女主角怎么还不到。”

“可不就是为了这个破蛋糕吗！”余莉莉娇嗔道。

“是我的错。”程朗揉了揉余莉莉的头，和谷雨打起招呼。

来这里的大多是程朗和余莉莉的共友，即便不认识，聚一次也能熟络起来，派对的主角到了，里面的人朝门口拢来。

“莉莉，怎么才来呢！”

“程朗都快等死了。”

“你会不会讲话呢！”

“望妻石行了吧。”

……

打趣完了，他们才看见余莉莉身后的谷雨，几个好事的男青年含着笑招呼，“谷雨也过来啦！”

这些人谷雨见过几回，算得上面熟。

余莉莉揽着谷雨的肩，“你们可别欺负她。”

“我们哪敢啊！莉莉。”

“就是啊！”

余莉莉剜了说话的人一眼，半开玩笑：“我就盯着你们几个呢！上次你们就想灌酒，要是这次还这样，我有你们好看的！”

程朗笑着搭话，“你们几个听点话啊，再别逗我们家莉莉了。”

“哟！”

“你们家莉莉。”

……

性格无趣的人通常是派对的边缘人物，对谷雨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到主人公那里。

谷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别墅内的环境，楼梯口挂上了很多彩条，还拉出了一个巨幅合影，客厅背景墙上贴上了一排字母气球，谷雨猜想这都是程朗的杰作。

“别杵这了，都去玩吧！”余莉莉搂着程朗的脖子，两人先一步往前，其它人也跟着散去。周围的人散开，谷雨这才看到沙发上的人。

他整个人背靠进沙发里，头微仰着看她，刘海半遮住视线，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郁。他不做声的时候，像个游离在外的人，与周遭格格不入。只是片刻间，他眉宇间的疏离感骤散，又回到了那副温柔贵公子的模样。

段司柏对谷雨露出善意的微笑。

周围的喧嚣声似乎是静止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点在玻璃窗上，划过无数道水痕，但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