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莲转过身,看见韦乐知的打扮先是倒抽一口气,手里的大葱直指女儿,“就盯着你呢!给我把妆卸了,衣服换掉,刚刚考完就想放飞自我,你咋不上天呢?”
“妈,人是飞不起来的,你得尊重唯物主义。”
“唯物主义?没见你物理有多好。赶紧给我把自己捯饬干净,一会儿你表哥还要过来。”
“就是他来我才要走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反正这个家,有我没他,你选吧!他要是过来吃饭我就不吃了。”韦乐知破罐破摔。
林香莲剥着大葱,平淡说:“那你别吃了。”
这个回答明显不如韦乐知,尖叫一声后拉着谷雨回了自己的房间。
莫名其妙被留下吃饭,又莫名听完了这个十五岁女孩和她表哥的恩怨情仇,谷雨心里哭笑不得,同时也清楚了韦乐知和她那个王不见王的表哥从小就不对付。
“他初中成绩都没我好,是读了艺术才进了海大的!不是都说家长爱看成绩吗?怎么他那个破成绩就值得我妈天天把他当榜样来给我标榜?”
“烦死了!”韦乐知整个窝进沙发。
这是补习之外的事情,别人的家事,关系再不好,也不是谷雨一个外人能说的。进房间来,她能做的事情也只有宽慰一句:“不要生气啦。”
上翘的睫毛动了动,韦乐知盯着谷雨:“小谷姐姐你也是海大的对吧,那你应该听过他吧,他——”话没说完。
“乐知,开门去。”林香莲的声音隔着门。
韦乐知高喊:“不去!我才不要见他呢!他烦死了!你又要夸他什么!他全身上下也就那张脸能看!对妹妹脾气都那么差!活该大家都讨厌他!”
“瞎说什么呢,你哥哥多招人喜欢啊。快开门去。”
“我说我不去!”
亲戚间吵得再凶,也得饭桌见。谷雨跟着韦乐知出了房间,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世界真的很小。
看见她,对方也有些愣神。今天的见面对他们而言都是意外,继而他皱起眉头,表面上的乖巧遣散。韦乐知以为这是针对自己,在谷雨旁白小声嘟囔:“督眼督鼻。”
倒是林香莲格外热情:“小谷,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侄子,林亦驰。”人上了岁数,爱好也不外如是,“亦驰也在海大,读的是……”她卡了壳,只接着夸:“他画画得可好,以前还拿了好几个美院的录取通知书!”
韦乐知翻了个白眼:“那是合格证。”
“亦驰,这就是给乐知补习的小谷,跟你一个学校。多亏她,最近乐知的成绩提高不少!”
“是吗?”林亦驰戏谑道:“那是该好好谢谢了。谷老师,认识一下吧。”
他伸出手,意味不明地看谷雨,头歪了一下,像是挑衅般。
谷雨伸手,简单回握又抽离。
林香莲听不出什么阴阳怪气,心思全放在砂锅上,只招呼:“等吃完饭亦驰送一下小谷吧,你不是也要回学校吗?正好一起,你们年轻人共同话题也多。”
海市人喜欢喝汤,一顿饭上必然带上一锅灵魂的老火汤。高汤上桌,林香莲先给客人添上,“番茄玉米排骨汤,适合你们这些小女生!”她将碗递给谷雨后,看向韦乐知:“懂不懂事,先给你哥哥添。”
“没事姑姑,我自己添也一样。”温和的声音带了丝委屈。
“还不快把你手上那碗给你哥哥!”
什么主人客人论,这是她家!她又不欢迎林亦驰!客随主便懂不懂!韦乐知将汤碗一扣,面色不善地朝对面推去,脚也一道猛踢过去。
对面人灵活一闪,眼睛噙着笑,施施然说:“谢谢乐知。”
他一闪,韦乐知踢到的对象就换了人,她可是下了狠劲儿,想着对面是林亦驰,一点儿都没留情。
完了。
韦乐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