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谒收拾着杯碟,林小雨在旁边帮忙擦桌子。
“时谒姐,”林小雨一边擦一边小声说,“我觉得学姐真的很在乎你。”
时谒手一顿。
“你看,她记得你不喜欢喝加糖的咖啡,记得把面包烤得脆一点,还给你准备了合脚的拖鞋。”林小雨掰着手指头数,“而且她昨晚肯定没睡,一直在外面守着。我半夜起来上厕所,从门缝看到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
时谒没说话,只是把洗干净的杯子放到沥水架上。
“所以时谒姐,”林小雨放下抹布,认真地看着她,“不管你在顾虑什么,给学姐一个机会吧。她真的很好。”
时谒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那潭死水,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极浅的涟漪。
“我知道。”她低声说。
但她能给什么机会?一个被系统绑定、身负诡异任务、还可能被世界强制关联的“机会”?
祁烬打完电话走了回来,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警方调取了更多监控,找到了那个伪装保洁进入停车场的人的清晰正面。”她看向时谒和林小雨,“不是秦明手下已知的任何人。身份还在核实。”
“不是秦明的人?”林小雨惊讶,“那会是谁?”
祁烬摇摇头:“不确定。但这个人离开停车场后,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行驶路线避开了主要监控。很专业。”
事情似乎更复杂了。
“那你的车呢?”时谒问。
“拖走了,在做全面检测。”祁烬说,“另外,警方根据我的描述,找到了那辆追撞我的车。司机重伤昏迷,还在抢救。车里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车子也是失窃车辆。”
线索似乎又断了。
林小雨有些泄气:“那怎么办?”
“等。”祁烬说,“等司机醒,等身份核实,等车辆检测结果。”她顿了顿,看向时谒,“还有,等电工来,看看昨晚的‘跳闸’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特意在“跳闸”两个字上加了微妙的语气。
时谒明白她的意思。昨晚的断电,很可能不是意外。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应该是物业或电工来了。
祁烬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物业制服,一个背着工具包,看起来是电工。
但祁烬没有立刻让他们进来。她站在门口,似乎和外面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时谒隐约听到物业的人说:“……祁小姐,不只是您这一户,整栋楼昨晚同一时间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电路异常,但只有您家是完全断电,而且应急电源失效……我们正在排查原因,可能涉及到……”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祁烬侧身让他们进来。电工开始检查电箱和线路。
时谒和林小雨站在客厅里,看着电工忙碌。林小雨小声嘀咕:“整栋楼都出问题了?这么巧?”
时谒心里却沉了沉。整栋楼?那意味着昨晚的“异常”,波及范围可能比她想的更大。是针对祁烬,还是……针对她所在的这个“点”?
电工检查了一会儿,表情越来越困惑。“奇怪……线路都是通的,开关也没问题。应急电源的触发器好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接收不到断电信号。”他挠挠头,“这种故障……很少见。”
祁烬站在一旁,神色平静:“能修好吗?”
“能是能,就是把触发器重置一下,重新校准。”电工说,“但原因不好说,可能是瞬间电压波动太大,或者……附近有强电磁干扰?”
强电磁干扰?时谒想起昨晚脑子里那阵刺痛和电脑屏幕的异常。
电工开始动手维修。过了一会儿,他按下开关。
啪嗒。
客厅的灯,亮了。
紧接着,电视的待机指示灯也亮了,冰箱重新发出低沉的嗡鸣,空调出风口也开始送出微风。
电力恢复了。
一切看起来……正常了。
电工又检查了一番,确认没问题,和物业一起离开了。
公寓里再次剩下她们三人。
灯光驱散了黎明前的昏暗,也照出了每个人脸上的疲惫。
“学姐,电来了!”林小雨高兴地说,随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我……再去睡个回笼觉?”她看向时谒,“时谒姐你呢?”
时谒也累,但她知道自己睡不着了。
“我再坐会儿。”她说。
“好吧,那我去了。”林小雨抱着她的安心兔,摇摇晃晃地走回客房,关上门。
客厅里又只剩下时谒和祁烬。
灯光下,祁烬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但她依旧站得笔直,看着恢复光明的公寓,眼神若有所思。
“时谒,”她忽然开口,“昨晚电脑上写的‘帮手’……”
时谒看向她。
“你觉得,”祁烬转过来,目光直视她,“如果它真的需要帮助,我们该怎么‘帮’它?”
这个问题,时谒也没答案。
她看着祁烬疲惫但依旧坚定的眼神,看着这个在混乱中依然试图理清头绪、抓住一切可能线索的女人。
心里那个小小的、扎了根的念头,似乎又往外冒了一点点。
“也许……”时谒听见自己说,“先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以及……”
她顿了顿。
“以及,它说的‘错’,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