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尖锐的疼痛,也不是空茫的虚无。
是一种……很细微,但很清晰的,悸动。
像沉寂多年的古井,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终于漾开了一圈涟漪。
她握着项链,在客厅的地毯上坐了很久。
直到腿有些发麻,她才慢慢站起来,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和卡其色裤子,脸色依旧苍白,眼底青黑,但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再是完全的麻木和空洞。
多了一丝……挣扎的痕迹。
她拿起项链,解开扣环,笨拙地想要给自己戴上。动作有些僵硬,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小小的月亮垂在她锁骨下方,温润的光泽映着苍白的皮肤,意外地和谐。
她看着镜子里戴着月亮项链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祁烬的聊天窗口。
这一次,她没有提林小雨,没有提比赛。
她只是打字,很慢,但很认真:
“项链,很漂亮。谢谢。”
点击发送。
消息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再次消失。
她等待着。
这一次,等待的心情,和刚才截然不同。
不再是算计,不再是试探。
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的期待。
很快,祁烬回了。
同样很简单:
“你喜欢就好。”
时谒看着那四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几乎看不见。
但镜子里那个苍白的女人,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极微弱的光。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时谒从镜子里收回视线,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口。这个点,会是谁?林小雨不是去图书馆了吗?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穿着某品牌快递的制服,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
灿烂的金黄色,在昏暗的楼道里格外扎眼。
时谒皱眉,拉开了门。
“您好,请问是时谒时小姐吗?”快递小哥礼貌地问。
“我是。”
“您的花,请签收。”小哥把那一大束几乎要抱不住的向日葵递过来,附带一张小小的卡片。
时谒接过花,沉甸甸的,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她签了字,关上门,抱着花走回客厅。
她把花放在茶几上,拿起那张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没有署名:
“恭喜入围。加油。——一个为你高兴的朋友。”
字迹是打印的,看不出是谁。
一个为你高兴的朋友?
时谒看着那束开得热烈又傻气的向日葵,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可能的人选。
祁烬?不像。祁烬的风格是简约实用,送衣服鞋子可以理解,送这么大一束张扬的向日葵……不太可能。而且祁烬刚送完项链。
林小雨?她刚刚还在纠结比赛细节,兴奋激动,倒是有可能。但林小雨知道她家地址,直接过来就行,没必要匿名送花。
江辰?他倒是可能,但语气不太像。
秦明?……算了吧,那家伙现在恨不得弄死她和祁烬,送菊花还差不多。
那是谁?
一个隐藏的、知道林小雨比赛消息、并且会为她(时谒?还是林小雨?)高兴的“朋友”?
时谒盯着那束金灿灿的向日葵,又看了看自己颈间温润的月亮项链。
脑子里那个关于“纠正错误”的疯狂计划,似乎又多了一层扑朔迷离的迷雾。
而系统,在她意识深处,悄无声息地更新了一条记录:
【检测到未知赠礼行为。来源分析中……数据分析受阻。关联性未知。暂记录为‘外部干扰因素’,持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