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祁烬专注开车的侧影，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了一下。

车子很快开到了目的地附近的一个商圈。“创想设计工坊”在一栋看起来很有设计感的写字楼里。

祁烬停好车，三人一起上楼。

到了公司前台，报上名字，很快就被引到了一间小会议室。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正是创始人赵总。

看到她们三人进来，赵总的目光先是在祁烬身上停留了一瞬，显然认出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如常，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

简单的寒暄后，林小雨开始展示她的设计作品和理念。她显然还是有些紧张，但比昨天比赛时好多了，讲解清晰，逻辑分明，眼睛里闪烁着对自己作品的热爱。

赵总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问的问题也都在点子上，看得出确实对这个主题感兴趣。

祁烬就坐在时谒旁边，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在林小雨表述不够清楚或者赵总的问题比较刁钻时，会淡淡地补充一两句，或者用更商业化的语言帮林小雨解释一下她的创意潜力。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既不会喧宾夺主，又能有效地推动谈话。

时谒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祁烬……这是在给林小雨当……临时顾问？还是……在履行某种“监护人”的职责？

她发现自己很难把目光从祁烬身上移开。祁烬微微侧身倾听的姿势，思考时轻点桌面的修长手指，说话时平静但笃定的眼神……都让她有种陌生的、心跳失序的感觉。

谈判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赵总对林小雨的创意和潜力表示了肯定，提出了一个初步的合作意向：邀请林小雨以实习设计师的身份参与他们公司的一个系列项目，如果合作愉快，后续可以考虑更深入的合作甚至签约。

这对于还是学生的林小雨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机会了。她激动得脸颊泛红，连连道谢。

具体的细节需要后续再沟通，赵总客气地送她们到电梯口。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三人。

林小雨终于忍不住，小小地欢呼了一声，抓住时谒的胳膊：“时谒姐！你听到了吗！实习设计师！参与项目！我真的可以吗？！”

“你可以的。”时谒被她感染，也笑了笑。

“多亏了学姐！”林小雨转向祁烬，眼睛亮得像星星，“学姐刚才帮我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些建议，太有用了！赵总明显更认可了！”

祁烬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是你自己的作品有价值。”

“那也要有人看到价值才行呀！”林小雨坚持，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两瓶水——正是她昨晚纠结要不要带的矿泉水，“学姐，时谒姐，喝水！说了这么久话，肯定渴了！”

她把水先递给祁烬，又递给时谒。

祁烬接过，道了声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时谒也接过，指尖碰到瓶身冰凉的塑料外壳。

电梯到达一楼。

走出写字楼，午后的阳光有些耀眼。

“我请你们吃饭吧！”林小雨兴奋地提议，“庆祝一下！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日料！”

祁烬看了眼时间：“我下午还有个会。”

林小雨顿时有些失望：“啊……这样啊……”

“你们去吃吧。”祁烬看向时谒，“吃完告诉我，我让司机来接你们。”

“不用麻烦……”时谒下意识想拒绝。

“不麻烦。”祁烬打断她，语气自然，“这里打车不方便。或者，”她顿了顿，“你们吃完可以逛逛，我开完会来接。”

林小雨眼睛又亮了：“可以吗可以吗？时谒姐，我们吃完饭去逛逛吧！反正下午没事！”

时谒看着林小雨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祁烬平静无波的脸，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祁烬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但快得像是错觉。“嗯。到时候联系。”

她走向停车场，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林小雨挽住时谒的胳膊，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小声感叹：“学姐真的好帅……啊不是，是好酷哦。时谒姐，你说学姐是不是特意提前了解了这家公司，就为了帮我们……啊不，帮我？”

时谒没回答，只是看着祁烬的车驶离，消失在街角。

脖子上的月亮项链，在阳光下反射着一点温润的光。

心里那片融化的冻土，好像又往下塌陷了一小块。

暖洋洋的，带着点……让她心慌的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