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谒是被林小雨的电话轰炸醒的。不是闹钟,是那种坚持不懈、仿佛她不接就要一直打到天荒地老的连环call。
她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昨晚居然就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昨晚祁烬送来的那件米白色羊绒开衫——摸到在茶几上嗡嗡震动个不停的手机,划开接听。
“时谒姐!!起床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今天是我们大日子!!你快看看几点了!!”林小雨元气满满的声音瞬间贯穿她尚未完全清醒的脑仁。
时谒把手机拿远了些,眯着眼睛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上午十点半。还好,不算太晚。
“我起来了……”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睡意。
“起来就好!我马上到!给你带了早餐!还有——”林小雨的声音突然压低,神神秘秘,“我路过楼下,看到学姐的车了!黑色的那辆!就停在你家楼下!学姐是不是已经到了?她是不是上来找你了?你们是不是……唔!”
时谒果断挂断了电话。
她把脸埋进柔软的羊绒开衫里,吸了口气,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极淡的、属于祁烬的冷冽气息,混着她自己的味道。她昨晚居然就这么穿着这件衣服睡着了?还盖着它?
她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的系统安安静静,那个【强制关联进度:91%】依旧挂在那里,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但至少没再发出滋啦乱响的噪音。
祁烬在楼下?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偷偷往下看。
果然,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老位置。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能看到祁烬的侧影。她没穿西装,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散地束在脑后,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似乎拿着手机在看。晨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线,看起来……竟然有点悠闲?
时谒的心脏不争气地快跳了两拍。她赶紧放下窗帘,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是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成鸟窝,脸上大概还有睡痕。
她立刻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上了祁烬送的另一套衣服——浅蓝色的棉质衬衫和白色休闲裤,尺码依然刚好。她看着镜子里勉强算是整洁清爽的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那条月亮项链。冰凉的玉石贴上锁骨下方的皮肤,带来一点熟悉的触感。
刚收拾好,门铃就响了,伴随着林小雨活力四射的“时谒姐开门!”
时谒拉开门,林小雨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来,手里提着早餐袋,眼睛却第一时间扫向时谒的脖子——看到项链,她满意地眯起眼,然后又像侦探一样环顾四周:“学姐呢?没上来?”
“在楼下。”时谒接过早餐袋,里面是包子和豆浆。
“哇!学姐这么早就来了!还特意在楼下等!好贴心!”林小雨双手捧心,随即又想到什么,警惕地看着时谒,“时谒姐,你没让学姐久等吧?你有没有好好收拾自己?你看你头发还有点乱!我来帮你!”
她说着就要上手扒拉时谒的头发,被时谒灵活地躲开。
“我自己来!吃你的早餐!”时赦把包子塞进她嘴里,成功堵住了她的聒噪。
两人快速吃完早餐,时谒把祁烬送来的那双柔软平底鞋穿上,林小雨则对着玄关的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裙子(依然是雾蓝色系,但换了款式)和妆容。
“好了吗?”时谒问。
“好了好了!出发!”林小雨握紧拳头,一副要上战场的架势。
两人下楼。祁烬看到她们出来,放下了手机,推开车门下车。
她今天果然没穿正装,浅灰色针织衫配米色长裤,气质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但身高和轮廓依旧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晨光里,她额角那个小小的肤色创可贴几乎看不见了。
“学姐早!”林小雨立刻乖巧问好,眼神亮晶晶的。
祁烬对她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时谒身上,从头发到鞋子,似乎打量了一圈,然后很自然地从时谒手里接过了她拎着的小包(里面装着林小雨的设计稿和一些资料)。
时谒愣了一下,手里的重量一轻。
“上车吧。”祁烬拉开车后座的门,示意她们上去。
林小雨非常“懂事”地抢先钻进了后座,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对时谒说:“时谒姐,快上来!”
时谒:“……” 这丫头是不是对“副驾驶”有什么执念?昨天还说要让她坐副驾,今天就直接把她安排到后座了?
她看了眼已经走向驾驶座的祁烬,犹豫了一秒,还是默默坐进了后座,在林小雨旁边。
祁烬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入街道。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声。祁烬开车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林小雨起初还有点紧张,正襟危坐,但过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开始小声跟时谒嘀嘀咕咕,主要是关于等下谈判的细节和可能遇到的问题,时谒偶尔回应几句。
祁烬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等红绿灯的时候,祁烬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对方公司叫‘创想设计工坊’,主营文创产品开发和定制。创始人姓赵,是王教授以前的学生,人比较务实,看重创意落地和商业潜力。小雨的作品理念和他们公司的方向有契合点,不用紧张,正常展示你的想法就行。”
林小雨没想到祁烬会突然给出这么详细的信息,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谢谢学姐!我记住了!”
时谒也有些意外。祁烬……居然提前做了功课?连创始人背景都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