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时谒已经站在镜子前发呆了十分钟。
她穿着林小雨送来的那条雾蓝色连衣裙——就是之前照片里那条,剪裁合体,衬得她肤色白皙。头发被简单打理过,化了淡妆。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优雅得体,但她总觉得陌生。
“所以今天我要当开幕嘉宾,”她在心里吐槽,“在一个我自己家的客厅里,对着可能不到二十个人,说几句我自己都不信的话。这算什么?过家家升级版?”
手机震了一下,是祁烬发来的消息:“我到了。”
时谒深吸一口气,拎起手包下楼。
门外,祁烬靠在车边等她。看到时谒,祁烬的眼睛亮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时谒捕捉到了。
“很好看。”祁烬说。
“谢谢。”时谒低头看自己的裙子,“小雨挑的。”
“她眼光很好。”祁烬为她拉开车门。
车上,时谒有点紧张——生理性的紧张,手心冒汗,心跳加速。
“稿子背了吗?”祁烬问。
“背了。”时谒说,“就三句话,应该不会忘。”
“紧张很正常。”祁烬说,“不想说就不说,没人会怪你。”
时谒点点头,看向窗外。街道飞快后退,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今天……会来很多人吗?”
“小雨说邀请了大概三十人。”祁烬说,“媒体,老师,同学,还有一些朋友。”
三十人。不多,但也不少。足够让时谒紧张了。
车开到目的地——就是时谒自己家。但今天这里看起来完全不同。门口立着指示牌,院子里布置了简单的签到台,还有一个女生在那里负责接待。
看到祁烬的车,林小雨像只小鸟一样飞过来:“学姐!时谒姐!你们来啦!”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头发编成精致的发辫,看起来又清新又专业。
“怎么样?”林小雨转了个圈,“我看起来像不像个正经设计师?”
“像。”祁烬点头。
“特别像。”时谒补充。
“那就好!”林小雨拉着时谒,“时谒姐,我们先去后台……啊不对,就是你的房间!你在那里准备一下,十点正式开始!”
时谒被林小雨拉进房间。房间里已经布置成了临时休息室,有椅子,有镜子,还有……江辰。
江辰今天穿了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比平时成熟很多。看到时谒,他站起来:“时谒,你来了。”
“江辰学长也在?”时谒有点意外。
“我负责今天的流程协调。”江辰微笑,“小雨说需要个靠谱的人帮忙。”
“学长最靠谱了!”林小雨说,“那你们聊,我去前面看看!”
林小雨跑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时谒和江辰。气氛有点尴尬。
“你……”江辰开口,“今天很漂亮。”
“谢谢。”时谒说,“你也……很正式。”
“第一次穿西装。”江辰拉了拉领带,“有点不习惯。”
两人又沉默了。时谒走到窗边,看到外面陆续有人来。有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有拿着相机的媒体人,还有几个看起来像老师的成年人。
“紧张吗?”江辰问。
“有点。”时谒老实说。
“别紧张。”江辰走到她身边,“就是个小型展览,大家是来看作品的,不是来看你的。”
这话本该是安慰,但时谒听着有点别扭。什么叫“不是来看你的”?她是开幕嘉宾,大家就是来看她的啊!
“江辰,”时谒突然问,“你和小雨……认识很久了?”
“两年。”江辰说,“大一就认识了。她很有才华,也很努力。”
“那你……”时谒斟酌着词语,“对她……”
江辰看着她,眼神复杂:“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对小雨……是欣赏,是关心,但不是那种感情。”
时谒愣住。所以江辰不喜欢林小雨?那原著是怎么回事?!
“那……”
“我有喜欢的人。”江辰说,“但不是小雨。”
时谒的心脏猛跳了一下。江辰有喜欢的人?不是林小雨?那原著剧情又崩了?!
“那……”她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时谒,”江辰看着她,眼神认真,“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唐突,但我们才认识两天,我就说这些……确实不太合适。只是,我总觉得,和你说话很舒服。”
时谒:“……”这是什么发展?!江辰在撩她?!在她要当开幕嘉宾的前十分钟?!
“江辰,”她艰难地说,“我……”
敲门声救了她。祁烬推门进来:“时间差不多了。”
她看了江辰一眼,眼神平静,但时谒总觉得那眼神里有某种警告意味。
“好。”时谒如蒙大赦,“我马上来。”
江辰点点头,先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时谒和祁烬。
“他跟你说了什么?”祁烬问,语气很平静。
“没什么。”时谒说,“就是……闲聊。”
祁烬看着她,没追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时谒深吸一口气,“我们出去吧。”
客厅已经挤满了人。三十个人在小空间里显得有点拥挤,但气氛很好。大家围在展品前,低声讨论着,时不时发出赞叹。
林小雨站在“记忆区”前,正在给几个媒体人介绍:“这是我朋友的母亲留下的画具,她曾经是位很优秀的画家……”
看到时谒出来,林小雨眼睛一亮:“各位!我们的开幕嘉宾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时谒身上。闪光灯亮起,时谒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又是生理反应。
祁烬在她身边低声说:“别怕。”
时谒点点头,走到客厅中央。那里临时搭了个小讲台,上面放着话筒。
林小雨把话筒递给她,小声说:“时谒姐,加油!”
时谒接过话筒,看着下面的人群。祁烬站在最前面,眼神鼓励。江辰站在旁边,表情温和。林小雨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大家好,我是时谒。”
声音有点抖,但还算清晰。
“很荣幸能作为小雨设计展的开幕嘉宾。”她继续说,“这个展览对我有特殊的意义,因为里面很多展品,来自我的家人,我的朋友。”
她看向“记忆区”:“那些老物件,曾经被遗忘在角落。但小雨用她的创意和才华,让它们重新焕发生命。这让我想到,也许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被遗忘的东西——记忆,情感,梦想……它们只是需要被看见,被重新诠释。”
这些话是她昨晚想的,但说出来时,她突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小雨是个很有才华的设计师,”她看向林小雨,“也是个很温暖的人。这个展览不仅展示了她的作品,也展示了她看待世界的眼光——温柔,好奇,充满希望。”
林小雨眼睛红了,用力点头。
“最后,”时谒说,“希望大家在这个展览里,能找到一些触动,一些灵感,或者……一些被自己遗忘的东西。谢谢。”
她放下话筒,掌声响起。不热烈,但真诚。
时谒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湿了。祁烬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很好。”
“真的吗?”时谒小声问。
“真的。”祁烬点头,“很真诚。”
林小雨扑过来抱住她:“时谒姐!你说得太好了!我都快哭了!”
“你本来就快哭了。”时谒说。
“那是因为感动嘛!”林小雨擦擦眼睛,“好了,接下来是自由参观时间!大家可以随意看,随意拍照!”
人群散开,继续参观。几个媒体人围过来,想采访时谒。
“时小姐,请问您和设计师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时谒说。
“听说这些展品中有很多是您提供的,请问您为什么会支持这个展览?”
“因为小雨很有才华,也因为这个展览的主题打动了我。”时谒回答得很官方。
“有传言说您和祁氏集团的祁总订婚了,这是真的吗?”
时谒一愣。这个问题……太突然了。
祁烬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到她身边:“今天是设计展,请关注作品。”
媒体人还想问什么,但祁烬的眼神让他们闭嘴了。
采访结束后,时谒走到窗边透气。祁烬跟过来:“累了?”
“有点。”时谒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问题。”
“媒体就是这样。”祁烬说,“不用在意。”
“那个订婚的问题……”
“不用回答。”祁烬说,“我们的私事,没必要公开。”
时谒点点头。她看向客厅,人们三三两两地参观着,讨论着。林小雨在给一个老师讲解作品,江辰在协调媒体拍照,一切井然有序。
“这个展览,”时谒突然说,“真的很成功。”
“嗯。”祁烬点头,“小雨很用心。”
“你帮了她很多。”时谒说。
“应该的。”祁烬说,“她有才华,值得支持。”
时谒看着祁烬。祁烬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装,头发束在脑后,看起来干练又优雅。这样的祁烬,站在这里支持一个年轻设计师的梦想,很……迷人。
“祁烬,”时谒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时谒顿了顿,“一直这么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