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想？”

“关于……我们订婚的传闻。”

时谒沉默了一会儿：“媒体乱写的，不用在意。”

“如果……”祁烬顿了顿，“如果不是乱写呢？”

时谒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是说，”祁烬看着她，“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真的订婚。”

时谒瞪大眼睛：“可是……婚约不是早就定了吗？”

“那是商业联姻。”祁烬说，“我说的是真正的订婚。不是交易，不是合作，只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时谒的脑子一片空白。祁烬这是在……求婚？虽然只是订婚，但意思差不多吧？

“祁烬，”她的声音有点抖，“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祁烬打断她，“我知道你在治疗，知道你感受不到，知道你可能永远都感受不到。但我不在乎。”

她握住时谒的手：“我在乎的只是你。不管你能不能回应，不管你能不能感受，你都是你。这就够了。”

时谒看着祁烬认真的眼神，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生理性的窒息。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用现在回答。”祁烬松开手，“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你可以考虑，可以拒绝，可以……永远都不回答。”

时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祁烬刚才握过的地方，好像还有余温。

“祁烬，”她轻声说，“这对你不公平。”

“感情里没有公平不公平。”祁烬说，“只有愿意不愿意。”

时谒无话可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祁烬站起来：“我该走了。”

时谒也跟着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时谒。”祁烬在门口停下，“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尊重。但有一件事我想让你知道——”

她看着时谒的眼睛：“对我来说，你是唯一的选择。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最合适的选择，是唯一的选择。”

说完，她转身离开。

时谒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脑子里那个吐槽小人已经死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乱麻。

祁烬刚才说了什么？唯一的选择？这比“我喜欢你”还沉重好吗？！

手机震了一下，是系统消息：“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祁烬提出真实订婚。此事件可能大幅影响任务走向。请宿主谨慎选择。”

时谒盯着这行字，苦笑。谨慎选择？她有什么可选择的？接受？她给不了回应。拒绝？祁烬会说“没关系，我等你”。

她感觉自己像个困在笼子里的动物，无论怎么挣扎，都出不去。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林小雨：“时谒姐！重大新闻！江辰学长刚才跟我表白了！”

时谒：“……”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所有人都在表白？！

她回：“跟你表白？”

“对啊！”林小雨发来语音，声音惊慌失措，“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说从大一就喜欢我，一直没敢说！问我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时谒愣住。所以江辰喜欢的是林小雨？那他对自己的好感度是怎么回事？！

“系统！”她在心里喊，“江辰不是对林小雨表白了吗？那他对我那38点好感度算什么？！”

“数据分析：角色可对多人产生好感。江辰对林小雨好感度为长期积累，对宿主好感度为近期产生，二者不冲突。”

时谒扶额。所以江辰一边暗恋林小雨两年，一边对刚认识两天的她产生了好感？这算什么？！感情还能同时进行？！

“那你怎么回复的？”她问林小雨。

“我……我拒绝了。”林小雨说，“我跟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虽然我还没跟那个人说，但我不能接受江辰学长。”

时谒想起林小雨之前说的“我有喜欢的人，但还不是时候说”。所以林小雨真的有喜欢的人，不是江辰，也不是祁烬。

“那你喜欢的人……”时谒试探着问。

“不能说！”林小雨立刻说，“时机还没到！”

时谒：“……”这小孩的秘密还真多。

“那江辰……什么反应？”

“他说他理解，但不会放弃。”林小雨叹气，“他说会继续等我，直到我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或者……我改变主意。”

时谒：“……”今天是什么“等待宣言日”吗？怎么所有人都在说等？！

“时谒姐，”林小雨突然想到什么，“学姐是不是也跟你说了什么？我今天看她离开的时候，表情好像很认真……”

时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她问我……要不要真的订婚。”

电话那头传来林小雨的吸气声：“真的假的？！学姐终于说出来了？！那你怎么说？”

“我没说。”时谒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时谒姐，”林小雨认真地说，“我知道你现在感受不到，但……学姐是真的爱你。不是喜欢，是爱。我能看出来。”

时谒沉默。

“所以，”林小雨继续说，“就算你现在不能回应，至少……别推开她。给她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等你好起来了，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时谒挂了电话，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但她只觉得冷。

祁烬的爱，林小雨的关心，江辰的好感，系统的任务，还有她自己的病……

这一切像一张网，把她牢牢困住。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药效又要上来了，她该吃药了。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拿出祁烬刚送来的新药。

看着那些药片，她突然想：如果这些药真的有用，如果她真的能好起来，如果她能感受到感情……

那她会怎么做？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她得吃药。

她吞下药片，喝了口水。

然后回到房间，躺到床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她还得继续。

吃药，治疗，面对祁烬，面对林小雨，面对江辰，面对任务……

一切，都得继续。

她闭上眼睛，等待睡意降临。

在意识模糊前，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如果真的订婚了呢？

然后她睡着了。

梦里，她穿着婚纱，站在教堂里。对面是祁烬，穿着西装，温柔地看着她。

神父问：“你愿意吗？”

她张开嘴，想说“愿意”，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醒了。

天还没亮。

她盯着天花板，笑了——笑容有点苦涩。

连梦里，她都说不出口。

这就是她。

这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