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继承一家集团公司,立刻出让,现金全存入银行,从此吃利息过活。”菔子说。
也不全是孩子话。
香江有一个二世祖继承父辈过亿资产,听从遗训,不投资不结婚。
数十年过去,那二世祖躲过金融危机、楼市崩盘,同时养三名女友。大家伙热热闹闹过日子。
老本居然还长了。
祖辈甚有先见之明,小辈也够听话,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一件事当下决策是否英明,要拖后三十年再看。
不过,人生几个三十年?
多数人自然要闹腾,平平淡淡、无所作为是不甘的。
“去附近的小酒吧坐一会?”菔子提议,年轻人永不知疲倦。
付明丽犹豫,她有点倦了。
“丽,你精神或许绷得太紧。”
他的话犹如魔咒。
“是,你说的对。”
她为付氏效力十余载,兢兢业业,从不敢松懈。
妈妈曾劝她交友,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多少能照应她。
生活上有钱就能买到舒适,她有保姆厨子一堆人伺候。至于心理的抚慰……
那是奢侈品,可遇不可求。
她跟菔子去街角的小酒吧。今日是元旦,酒吧内年轻人云集。
新旧之交,他们认为应当庆祝。
舞台上有歌者在唱一首闽南歌。语调婉转,听起来十分新鲜。
年青男女笑闹着说话。
香江是人种大杂烩,一眼扫去,黑白黄三个人种的年轻人都在。上帝保佑,他们能和平共处。
菔子为她点一杯鸡尾酒。
蓝绿色调,艳丽得像化学液体,一口下去,貌似能交代小命。
偏偏有个好名字:美第奇家族。
菔子把酒杯递给她,“如果末日将至,你有何未竟的理想?”
她眨眼睛,想不出太多,“大睡三昼夜?”果然已经得到太多,只想得出这个。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那是古老浪漫,已经绝迹。
“死后自会长眠。”菔子说。
“菔子,你呢?你想要什么?”她问。
“我倾慕的女子对我芳心暗许。”
多情种子应出身在没落贵族。
“这不是容易的事,你或许同时倾慕三十个女子。”
他大笑,几乎呛咳。
“干杯!”
他们饮下那“毒”液。
将近午夜,有人在倒数数字。
新年要来了。
不约而同,所有人都开始参与倒数数字。
7、6、5、4……
不知是否是酒精的作用,付明丽心中涌动一种奇异的迫切。数完最后的“1”,朋友们开始拥抱,情人们自然而然拥吻。
菔子看着她,眼睛里漾出彩灯的光影。
几乎同时,菔子低头吻住她,而她亦仰头,手轻轻抚在菔子肩膀上。
这是新年之吻。
室外,墨蓝色的穹顶之上,烟花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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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响起时,付明丽尚在梦乡。她闭着眼睛摸过枕边的手机,摸索着接听。
“喂?”
“明丽,你托我查的那个人我查到了。”
她迟钝的意识一点点清晰,心神仍旧不甘地停在混沌里。
“嗯?你说。”
吴清的声音清晰入耳。
忽然之间,她的眼睛睁大,脸上的倦意已然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