菔子跟在后面。
姚若望转头道:“这位先生,工作人员的席面在后厅,你自去休息吧。”
他可不想有这么个尾巴。
“鄙姓蔡,是付小姐的设计师,她带我来,是为参观贵府的建筑。如果方便的话。”
菔子不肯让,态度不卑不亢。
到这时,姚若望才多看一眼菔子,微微蹙眉,略觉疑惑。
付明丽微笑,“我来介绍,蔡菔子,蔡先生是我大学同学的弟弟。”
她没讲菔子跟蔡家的关系,毕竟他身份敏感。
“菔子,这位是姚若望先生。”
有这一层关系,自然不同。姚若望应一声,“幸会,蔡先生。”
“幸会!”
两位男士轻轻握手。
菔子跟他们两个一起上楼去。姚若望热情介绍新物业的装修。
他这位阔少,精通某些偏僻的学问,诸如某种小众陶瓷器皿如何烧制不易,他新家却有一墙柜,柜子都是金丝楠木做的。
菔子很自然地跟他聊起17世纪欧洲皇室的瓷器风格。
见这年轻人举手投足颇有贵气。姚若望眼神微动,大有赞赏之意。
两位男士都希望付明丽发表品鉴高论,明丽只是笑,“抱歉,我浑身铜臭,不懂这些风雅的学问。”
菔子笑,耍宝道:“咦?我正想拜师,浑身铜臭才是真学问。”
他逗得付明丽忍俊不禁,落在姚若望眼里。
那笑意似乎有什么不同。
稍迟,又一波客人上门祝寿,姚家不愧是本市首屈一指的巨贾,生意做得极大,交友也广泛。
姚公子奔走招呼,付明丽识趣地自行赏玩。
她跟菔子去后院。
转过两处假山,眼前是一汪碧蓝泳池,比标准尺寸大一倍。
泳池大约刚完工不久,工人正在附近洒扫,见客人过来,上前招呼,问是否需要饮品。
山间静谧,空气清新,付明丽吁出一口气。
“爸爸当年若转到地产业,集团市值会是现在数倍。”言语间不乏艳羡。
商人贪财是正道。
菔子道:“现在也不晚,经济繁荣,地皮大涨,家父新签的楼盘租约,说是比先前的价码高许多。”
“势头是不是太凶?”
她也有犹疑,没有哪个产业会一直红火下去。抓住机会,在衰败之前入局自然好。
花正红,舞照跳,半城的富翁见面就聊地产行,一切并无败象。
菔子摊摊手,“我只知道锦上添花、烈火烹油,本市最聪明的人在做什么,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们走到泳池边。
附近的草坪里,几株鸡爪槭错落散布,微风吹过,几片红叶拂落在泳池边。
从这里回望姚氏大屋,一角悬窗跃入眼帘。
悬窗内有人眺望向他们这边。
这个角度,只能模糊看到那人衣衫的颜色,却看不清脸。
菔子收回目光,他看向付明丽。
这女郎,不知何时脱了高跟鞋子,正闭着眼睛,十分享受地用池水濯足。
湖光山色,阳光洒在她侧脸,长睫下一小片阴翳。微风吹乱她发丝,她姿态闲适自如,这一幕十分恬静美好。
他俯身,弯腰在她头顶的乌发上落下轻轻一吻。
付明丽似有所觉,缓缓睁开眼睛。
菔子手上拈着一片落叶,在付明丽眼前一晃。
“你发上有片落叶。”
他不肯承认那一吻,明丽也不与他计较。
他们之间,有一股奇异的从容气场,不默契到一定程度,是不可能的。
这一切,落在旁人眼里,另有一番联想。
悬窗后的姚若望此刻微微变色。
大宅周围的环境太舒服,付明丽乐不思蜀。
又耽搁了一会,时间差不多,有工人来请他们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