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倒没有,”洛伊的脸慢慢向下,唇瓣贴在林尼亚的脖颈,“物以类聚,我又一向有自知之明,从不指望您是什么好东西。我也没有救世主狂热。”
林尼亚有些迷糊,决定沉默是金。
洛伊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回答,笑出了声。
“殿下是真的纯洁无暇,还是在装糊涂?”
——纯洁的反义词是……
林尼亚哑声:“你想上床?!”
“哈,”洛伊轻轻咬在他的喉结上,“还没‘天真’到家嘛,皇子殿下。”
“嘶、咳咳——”林尼亚面生红晕,艰难喘气,“那要出去才能做吧?在这儿算什么?神交?”
“出去你承受不住。”
“那我也要……等会儿,什么叫承受不住?”
“您觉得呢?我如今是雄虫。”
“我不是吗?!”
气氛略有冷却,洛伊将林尼亚放下来。两虫面面相觑。
四周黑暗一片,唯一的光打在枯树上,枯树下的他们各自抱臂。
洛伊睁开眼,水光潋滟。林尼亚微微喘息。旖旎的氛围在他们身上留下的温度未褪。
洛伊犹豫一下,不慎熟练地示弱:“我是第一次做雄虫,让让我?”
林尼亚温润如玉:“虽然我没有阁下那么有力的理由,也没有阁下那么一点就透。但我是虫族千百年来第一美男,阁下忍心?”
“忍心,”洛伊直言不讳,“我甚至很兴奋。”
“……”林尼亚额角青筋浅跳一下,“所以你承认自己在上面会导致伴侣疼痛,我可是从小就学过相关知识,我上就绝对不会疼。”
“那我不出去。”
“你撒泼呢?”林尼亚气笑了,从来只有他林尼亚以死相逼,什么时候轮到别虫这么对他了?
“昂。”洛伊两眼一闭,天下太平。
“……你行,”林尼亚气呼呼地,“你有本事把本殿下送回去,小爷不救你了!”
“不送,”洛伊闭目养神,“来都来了,算您倒霉吧。”
“你们阿卡德利耶不是号称全族恋爱脑吗?跟我一起在‘死亡’中永生吧。”
“那叫情种——”林尼亚心下无比赞同,色厉内荏,“况且那不包括我好吗!你……”
“陪陪我吧。”洛伊突然道。
林尼亚瞬间熄火。
他甚至有些迷茫:“可是……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啊。我毕竟……是林尼亚·阿卡德利耶。”
“你随时放弃我,也是因为作为皇子的职责吗?”
“那你欺骗和利用我又是为什么呢?”林尼亚轻声回应,仿佛怕惊扰什么,“我想我们并无区别。”
洛伊抬头,眼中情绪复杂难言。
林尼亚平静地等待他将思绪理清。
良久,洛伊咧开嘴:“是的,殿下,我知道我们并无区别,所以我给了您一次机会。如果您乖乖悔过,选择与我同眠,我或许会放您离开,像个正常人一样谈一次恋爱。可惜你顾左右而言他。”
“您今日不愿与我共赴地狱,未来亦不会与我同往。既然如此,留在这里吧,殿下。”
林尼亚直觉要糟,含笑道:“这么没有自信吗?我亲爱的洛伊。”
“不叫挚友了?”洛伊温和地伸手抚摸他的脸,眼睛骤然血红。
充斥恶意的黑雾中伸出冰蓝触角。
触角绑住林尼亚,挑逗一样碰碰他,形成牢笼的形状将雄虫困守其中。
“再见。”
冰雾与冰柱的围困中,林尼亚听见洛伊带着笑意的道别声。
他真的好高兴啊。
从未听到他这样高兴的语气。
林尼亚安静地想。
寒气弥漫,将林尼亚的意识化身冻得迟缓,完全没有能耐挣脱。洛伊准备的很早也很好。
黑色的触角萌发,却不是从雄虫的眼眶,而是自四面纷沓而至,不知来处,也不进冰笼,只在笼周徘徊,如同巡视的蛇。
昭告着精神力的反噬。
“我为什么又上当了?”林尼亚自言自语,“难道我真的挣脱不了基因里的恋爱脑?可我有那么在意他吗?
——我真的喜欢他吗?我怎么不觉得。”
世界上是不会有后悔药的。林尼亚自负能够掌控情欲与爱恨,亲自将“祂”的力量送到洛伊手中。
如今人、虫与“祂”融合成的那个生物,显然不打算放过林尼亚。
林尼亚伸手捂住脸,血从指缝中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