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尚未想出所以然,已然被激的情动,仰起头喘息,白发在空中。希尔德将他放在自己的腿上,抱着他轻轻嗅,金色如碎冰层层叠上瞳孔。
“唔……你!”神智迷幻,血从喉结出溅出,莱米痛呼一声,好容易睁开眼,却只看见陌生的英武青年半跪在面前。
“你是?!”
“虫族的皇后与元帅,奉虫帝之命前来救援。让您受惊了,阁下。”
莱米大口喘息,血从伤口滴落,脆生生在地上炸开,如同烟花。
虫后没有听到他回答,以为是吓过了头,继续安抚:“皇子希尔德意图监禁雄虫,罪无可恕,将由陛下亲自流放。”
“不必,”莱米知道自己不算好人,但没有打算做个龌龊小人,直言不讳,“是我勾引殿下,也是我不打算负责。”
虫后一滞,垂首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表情凝重的看向他:“如皇子有孕呢?阁下希望保留孩子,还是将他交给皇室?”
“有……”莱米猝不及防,张口结舌。
他忘记希尔德是所谓的“雌虫”,又或者并不承认自己成为了“雄虫”,做的时候毫无防备。
他自由癫狂,善于自我毁灭,可以与任何有趣的物种同眠,可是后代……
“虫蛋不能要,”他听见自己这么说,麻木从舌尖开始长上喉骨,声音沙哑得如同被沙子磨过,“弄碎吧。”
虫后唇边似乎流过一抹笑意,待莱米定睛一看,却又消失无踪。低沉的声音如深山温泉中蒸腾的雾气,像是在诱哄:“阁下英明。请您放心,希尔德并未怀有虫蛋。我会如此询问只是为了确定您的态度,保证阁下不是因为过于好心而放纵有犯罪倾向的雌虫。请您原谅。”
莱米松了口气。炸供嘛,家族常用的最温和的审讯手段。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炸的是他这个虫后口中的“受害者”。他无心多想,任由虫后身边走出两名高军衔雌虫,一左一右的将他送上星舰。
虽然虫后理论上无法直接得知希尔德是否有孕,可是,仍有阴霾蒙于心。上舰前,莱米回头望了一眼。希尔德被押在队伍的最后方,低垂着头,神色不明。
万里长空,云行无踪。莱米心烦意乱,白驹有如流光闪电飞驰而去。没过一会儿,皇宫近在眼前。
熟悉的迎接,熟悉的星舟,熟悉的中心宫殿。莱米被虫簇拥着走进中心宫殿。
粉绵绵的小雄虫等在里面。各有千秋的倾城美男围在他身边,虹光从玻璃窗口投射进来,悬挂在宫殿上空,众星捧月的雄虫们周身氤氲奇异的幻彩,瑰绮浮华。
真巧,好几个都是莱米在梦中宴会认识过的。
“你们回来啦~”虫帝声音轻轻软软,蹦蹦跳跳跑过来,朝着莱米张开双臂。
莱米犹豫着走近回抱。甜甜的,草莓与糖似的虫帝蹭蹭他的颈窝,又贴贴他的脸,方才恋恋不舍的抽身,对虫后道:“你们回去吧。”
下跪行礼的虫后起身,压着希尔德告退。
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虫帝脸上天真无邪的活泼消失殆尽,化为沉寂的肃然。
“听说小莱米没有办法成功接受‘教导’中的知识?”
“是的,陛下。”
“真是奇怪,”虫帝又大又圆的杏眼眯起来,“你是虫族吗?”
“!”莱米心中警铃大作。
“自然是的,”他困惑道,“陛下为何这么问?”
“活跃一下气氛~”虫帝不知信他没有,飘渺又纯真的神情回到小脸上,“那就由朕亲自为你启蒙吧!”
“是,我的荣幸。”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也是流年不利,避无可避。
虫帝伸手捧住他的脸,虹光碎钻,星辰如梦回还,黑色的泉水在绚彩气泡一样的感知中格外悲壮,流离滟滟。
忽然,黑水如苍龙利爪狰狞盘旋,攥住他的眼球,在捏爆之前冲入眼眶,直抵大脑。
意识泡在冰冷的水中,有东西在其中不断搅动。如困于浅滩的蛟龙,如无法化龙的腾蛇,千年修行毁于一旦,充斥着要毁天灭地的暴怒,盘旋,搏动,奔吼,汹涌,激荡——
电云雾雨,穿林行风,呼啸在每一个意识角落,无论黑暗,还是光明,悲伤还是虚无都被那双利爪挖出,被那双竖瞳寻索。
灵魂衣衫褪尽。
虫帝精神力那压倒性的统御让一切无所遁形。不知他究竟是否找到想要的东西,搅动减缓,风声清碧,水声潺潺。
清辉皎洁时,银瓶乍破。甜美的嗓音如玻璃破碎,凄怆惨叫:“你的精神海到底为什么碎了啊啊啊啊啊啊啊——”